不过,一个修真者这样重视外在,境界总不会很高吧?庞脉脉暗自想。
而且他一直嘴角噙着微笑,却没有一丝愉悦的感觉,显然是为了作出个微笑的样子自我欣赏用的,内心必然十分高傲和自恋。
是个修二代?
庞脉脉的目光从他身上滑开。
那个黑衣的男人大约处在少年和成年之间的模样,她总是想说这是个黑衣少年,大约因为他的身形修长瘦削又不失柔韧,不是成年男子的风格,至少他看上去比白衣男子要年轻。
白衣男子大约二十四五岁模样,这黑衣少年看上去大概十八九岁。
当然,只是外观。
修真者的年龄不能以外观论,说不定两人都能做自己的爷爷祖爷爷了。
黑衣少年面目冷峻,但长相普通,虽然也是五官端正,但似乎毫无特色,对于几乎没有丑陋机会的修真者而言,颜值大概算得上很低了。
唯一的亮点,就是他额头上有一粒朱砂痣。
一般女生很希望自己天生一粒朱砂痣长在眉间,平添妩媚与端庄,还能cosplay观音姐姐。
男生长了嘛…总也是好事,为他平凡的五官平添了一抹亮色,就好像秋天风吹开枯萎丧失了水分的落叶,却发现底下还藏了一片鲜亮油润的叶子。
庞脉脉的目光一再掠过他的朱砂痣,总是觉得哪里别扭不舒服,这痣长在他身上,不但与端庄悲悯无关,反有一股杀意。
不明显,却让人背上一凉的杀意。
他身上有一种格外锋锐的东西。
大约正是因此,他那般沉默寡言一言不发,却很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难道这就是威压?
庞脉脉皱起眉,这种锋锐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她能从哪里接触到?
无非是那晚上的黑衣人。
唔,因为都是黑衣爱好者?
不过,似乎又有些不同,那个黑衣人年龄似乎要大一些,而且她虽然看不清楚那人的面目,但还记得那形状格外美丽动人心魄的剑眉。
那个人很美,就像一柄虽然十分危险,能顷刻间夺人性命,却依然可以美丽得映照出漫天星光,令人屏息的剑。
而气质似乎也不同,虽然同样冷漠寡言同样锋锐寒凉,但是面前的这个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姿势,似乎自愿与全天下划开界限,而那个黑衣男子的冷漠里却带了一种危险的从容,仿佛一只充满力量和自信,踩着轻巧步伐,残忍强大却百无聊赖的豹。
这种区别,绝对是年龄,阅历和实力才能带来的。
黑衣少年冷冷的目光似乎不经意一般朝她瞥过来。庞脉脉心底一凉,自己在这里观察个什么劲,还想指点江山不成,没看杀猪的那对,郭铁匠和晓花婶他们所有人都低着头。
皇帝不能抬头直视,仙人难道反而可以?
庞脉脉连忙低头避开人家完全可以转化为实体大招的目光。
转为偷看。
剩下两个骑纸鸢的仙人都是女性。匆匆一瞥,一紫衣一月白衫子,均美貌非常,至少比庞脉脉自己要强。
一般从小说看,纸鸢是修真者比较低级的代步工具,肯定不如御剑御扇之流强大,而从站立姿势,位置和明显恭顺的态度看,这两个女修地位也显然比那两个男修低。
是修为辈分不同,还是修真界也是男尊女卑呢?
第6章 光环
庞脉脉虽然是一位很有好奇心和探索精神的女同学,但是在如此不利的境况下,她还是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旁观和观察的好时机。
她要离开这个村庄,这些人显然是她难得的机会。
然而,和很多小说里一样,这里的修真招生是有年龄限制的。
不算太严格,是十八岁。
然而庞脉脉显然不可能是十八岁未成年少女。
她有点沮丧。
这里女人显老,如果她号称自己今年十八,会不会…
不过,书里不是说修真者会看骨龄吗?
不管了,庞脉脉决定了,试试总比不试好,那些人总不会因为她虚报年龄就让她去死吧?她快步走到人群后头开始排队。
没错,排队。
这在这个村子里是个稀罕事。
村民们做什么一贯都是毫无秩序一拥而上的。
可是乱糟糟显然会得罪仙人们,他们居然也在村长指挥下乖乖排起队来,而且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十八岁以下的娃子们不管男女,不管多么蓬头垢面,都在队伍里充满期盼,眼睛闪亮。
如果有灵根,就能摆脱蝼蚁般的生活,一步登天啊!
这是多少人孩童时的梦想!
此时此刻,这些天真稚嫩的小心脏里到底闪烁了多少期望啊!
庞脉脉听到身旁不远处村长和一个姓李的阿爷小声议论:“…咱们村里到现在还没出过一个吧…”
颤巍巍的声音:“…听说当初刚建村那会儿…”
“那得九百多年了?”
“…九百六十多年…不错了,陈兴镇那么大,这一千年也才出过三个…”
庞脉脉想,没有具体数据,算不出几率,反正是很小就是了。
也许,和古代中进士几率差不多?这么大一个国家三年不过出那么几十个。
意义也差不多吧?
脱离原有的阶层,一步登天,但更大可能成为新融入阶层的炮灰。
这些修士们判断一个人灵根的方式很有趣,四个人同时掐了一段咒语,然后,从黑衣少年手中首先出现一个白色的小光环,白衣男子则左右手一边一个青色小光环一边一个蓝色小光环,紫衣女子手里出来一个红色小光环,而月白衣衫女子则唤出一个黄色小光环。
五个小环五种颜色,慢慢汇聚到一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光彩流转,十分漂亮,一点都不像奥运会标志,真的,庞脉脉可以以自己的审美观发誓。
第一个上去检测的孩子大约十一二岁,他一走上前,那五环便慢慢贴近他头顶和四肢,小孩有些惊慌,眼睛不住觑着那五色光环,眼珠子咕噜噜直转。
五色光环一点动静都没有,大约片刻,白衣男子朝他挥挥手,示意下一个。
男孩子沮丧地出来了。
后面两个孩子也没有反应。
这时紫衣女子召唤出来的红色小环已经光华黯淡,她只好重新念咒,再次招出一个新的红色小环。
又过了一个孩子,那月白衫子的女子也重新召唤了黄色光环。
再下一个,白衣男子的蓝色小环无事,但青色小环重新召唤。
到第八个人,蓝色小环也重新召唤。
而黑衣少年的白色小光环却足足坚持了十个人才重新召唤。
白衣男子脸色有点不好看。
十个孩子,没有一个使五色小光环有任何变化。
人群有些微骚动。
有人低声说:“今年,估摸也够呛吧…”
“…那是,谁家祖坟能冒青烟,随便就能出个仙长。…”
紫衣女子召唤最勤,她已经足足召唤三次了,大约也是很费力气的,所以脸色不大好看,忍不住低声抱怨:“哼,不过是跟这些泥腿子瞎耗时间。”一边看了白衣男子一眼。
白衣男子有点懒洋洋的,并未斥责女下属的烦躁,大约他自己,也已经很是不耐。心里也是赞同她的话的。
村人议论一阵,开始麻木地上前检测,显然不抱什么期望了。
参加检测的,大约有七十多个未成年的孩子和少年,其实花费不了太长时间,对于那四个人而言,不过是他们此次任务许多站当中的一站而已,他们不过例行这些步骤,心里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但也不肯定就没有。
灵根的出现太过偶然,门派每十年派出人来检测附属地界所有凡人的灵根,检测人数要超过几十万,但是所得也不过少则十余人,多则二三十人而已。
谁也不知道有灵根者会出现在哪个犄角旮旯。
而他们四人不过是派出来执行任务的数百门人当中的四个,他们大约将在两个月内检测数千人的灵根,这个贫瘠的小村庄只是他们今日任务中的两个村子里的一个,停留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有灵根的修仙者互相结合,生下有灵根的孩子的几率至少有一半,而凡人,基本真是靠基因的异变了。
“真是没必要,”紫衣女子在连续召唤超过十次红色光环后,脸色很不好了,嘟哝说:“这些泥腿子里头能有几个有出息的门人,门派派出那么多人,简直吃力不讨好。”
白衣男子淡淡瞥了她一眼,扔给她一个白玉小瓶子,说:“袁师侄,你废话太多了。”他还是气定神闲的。
月白衫子的少女拭了拭额头,微笑说:“袁师姐,你家是世代在咱们派中的管事了,难道不知道当年那事?”
姓袁的女子嘟起嘴:“我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个偶然而已。”她接过那白玉小瓶,打开来,里面有微微的白色荧光透出,更有一股清香,脸色露出喜色,说:“多谢端木师叔。”就直接把那小瓶一倒,倒出一颗白色丹药,那荧光异香顿时大作,显得十分不凡。姓袁的女子更是欢喜,说:“这么好的九转丹,生受端木师叔的了。”说完服用下去,脸色顿时大好,显得精完神足。
此时又一个孩子检测完,无功而出。
月白衫子的少女又动手结出一个土黄色光圈,微笑说:“当年那个天赋异禀的妙法真人早年就是出生咱们派属地的,却被琅琊山笼络了去,还在八百年一次的寻真会上折辱了我宗门,祖师爷大怒,发誓以后再不让属地任何一个有灵根的孩子外流…”说到最后,气息微喘。
那姓端木的白衣男子觑了她一眼,也同样扔给她一个白玉瓶。
月白衫子的少女收了玉瓶,微笑着朝白衣男子微微一福,说:“多谢师叔赏赐,这么好的丹药盼儿舍不得服用,要留到关键之时,师叔勿怪。”
端木师叔朝她又瞥了一眼,淡淡说:“给你的,你想什么时候用都行。”
姓袁的女子哼了一声,又道:“虽然如此,可这三千多年来,这些属地凡人中虽然出了一些修士,却也没有像妙法真人那样的人物。”
月白衫子叫盼儿的少女掩唇而笑:“师姐,若是叫宁师祖听到,少不了要责罚你呢。”
姓袁的女子脸色变了变,这才不再说话。
这三人的互动十分旁若无人,好像身边环绕的数百村民都不过是猪牛羊,或者什么家具物事,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很像那些牧人一边赶羊入圈一边聊天,丝毫不用在意旁边大群的牛羊。
而他们聊天时,那个黑衣少年不但没有搭腔,连眼光都没给半个,浑似身边根本没有人在说话。三人也不以为奇,显然是习惯了。
村民们本无见识,对于这些仙人们本来就惶恐得无以复加,自然不会去刻意偷听和理解人家的话,而在后头排队的庞脉脉,却是心中暗暗称奇。
同时,她也明白了,对于这些修真者而言,凡人果然如同蝼蚁。
其实,过了些年后她才明白,这里的凡人的境遇,比她估计的还要凄惨很多。
正在她心里暗自思度时,打谷场中心地区却发生了异变。
一个青布衣衫,十一二岁的少年踏入五行光圈,这一次,光圈却有了变化。
青色的光圈开始一明一灭,朝他当头罩过来。
看到这明显和别人不同的情况,很多村民都惊呼起来。
那四个修真者也提起了精神。
圈子里的青衫少年更是面露激动之色。
只见那青色小圈罩着他头顶亮了一会,又飘回原位,那四个修真者出了口气,姓袁的女子懒洋洋说:“木系,单灵根,下品。”
然后指指一边,说:“站那里。”
继而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了,丝毫没有寻到良才的兴奋喜悦。
其余三人似乎也根本懒得看他一眼。
庞脉脉有点惊疑不定。
作为一个平时颇喜欢看看小说打发时间的姑娘,对修真类小说并不陌生,一般而言,单灵根不是所谓的天灵根吗?不是旷世难求的吗?他们怎么一副看不上眼似乎是垃圾的表现?
莫非问题就出在那个下品上?
不管怎么说,下品肯定不是褒义词。
差劲,垃圾,次品。
就是说虽然是难得的天灵根,却是次品?
可也不至于被完全当成垃圾看待吧?
村民们的情绪被激动起来,可惜再也没有出一个有灵根的。
有的村民在窃窃私语:
“卢阿瓜居然能成仙师!”
“咱们村居然要出个仙师了!”这是充满村落自豪感的。
“我家阿瓜啊,从小最会侍弄庄稼,难怪有木灵根啊,他种的瓜,种的菜,种的麦子苞米,就是顶呱呱!”这是阿瓜娘在自鸣得意。
轮到庞脉脉了,她缓步走上前。
仙派十年来测一次灵根,大约十三四岁以下的才没测过,她一副成年女子的模样,在一堆孩子中实在有点扎眼,那月白衫子的少女就开口问:“你多大了?”
这个问题庞脉脉早就想好了,本来她不吝说谎的,但是看这些仙师们如此不将凡人看在眼里,还真有可能说谎就被收拾了,所以她挑选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应该是差几个月十八岁,不过我自小和父母失散,对小时候的事记得不算清楚了,八九不离十吧。”
紫衣女子还想说什么,白色衣衫男子就挥了挥手,说,“上来,测吧。”
看别人测容易,自己走上前去,亲眼看到半空中悬浮着的那五色光环光华流离美丽异常时,心里也忍不住激荡起来,一颗心砰砰乱跳。
她走上正确位置站定,闭上眼睛。
只觉得头顶处慢慢热了起来,而右手边一阵微微清凉。
第7章 灵根
庞脉脉大奇,此时耳边又听到村民们惊呼,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只见正如刚才青色光环飘到阿瓜头顶一样,一个火红色光环飘到了自己头顶。
不过它并不再是一个小环模样,而是足足大了许多倍,光华煊赫,也不是明灭不定的样子,而里面一圈圈足足亮了九圈,好似是九个从小到大的红色光圈环环相套。
连庞脉脉自己都仰头看呆了。
“上品上级火灵根!”紫衣女子惊呼,声音里隐隐有一丝嫉妒和不甘。
“还有中品上级金灵根和下品中级水灵根!”月白衫子的少女也不复温和淡然地睁大眼睛低呼。
庞脉脉一低头,发现自己两手手腕也被两个光圈笼罩,左手是白色光圈,也胀大了好几倍,光华流转,里头足足亮了六圈从小到大的白色光圈,清晰可见;而右手是蓝色光圈,和原本大小基本一致,只是亮了两圈。
庞脉脉微微沮丧。
虽然上品灵根肯定是不错,但是不过是大路货的火灵根,更要命的是她一共有三系灵根,肯定是远远不如天灵根异灵根之类的了,连双灵根也不是,按照修真小说里的说法,也就是比四灵根五灵根这些伪灵根略强。
这配置实在是太低调了。
上不是天赋异禀流,下不是忍辱负重流,非常适合跑龙套。
不过看这两个妹纸的反应,自己似乎还算是不错的天赋。
也许这是个末法的大陆?又或许这是个寒酸的门派?
那边那个白衣男子脸色也露出了温和欣慰的微笑:“想不到这穷山恶水还真能出个天赋不凡,这趟运气果然不错。”
这时那月白衫子的少女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亲自跑过来,牵住庞脉脉的手,微笑说:“恭喜这位…师妹…师妹,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模样,个子比庞脉脉矮半个头,刚才淡淡的还有些仙子风范,此刻一脸笑容,看上去不过是比普通少女美丽些,尤其肌肤如玉。
庞脉脉自然知道不能得罪人,也微笑说:“多谢师姐,…小妹姓庞,名脉脉。”
对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小不少的少女自称小妹,实在是压力不小。
不过修真之人看不出年龄,她实际年龄应该比自己大吧?
少女欣然微笑说:“这名字取得不俗呢。”
那边那个紫衣女子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那白衣男子听了一笑,走了过来,说:“庞姑娘,在下合一宗端木无伤,你天资甚佳,我们打算带你回宗门修行,想来可以直入内院。这是我师侄林盼儿,这个是袁雅,以后都是你的同门师姐了。”这时候,他才好似想起那黑衣少年,又微笑着加了一句:“这是我师弟赵千行,也是天资不凡的。”
庞脉脉点头微笑,不卑不亢又不失恭敬地道:“多谢您指点,我是应该称呼您前辈还是师叔呢?”说到最后还带了一丝赧然,但态度依然落落大方。
端木无伤有几分惊异这衣衫褴褛的村女居然进退自如,态度大气,难道一个人灵根天赋高别的也天赋高?
那赵千行又为什么这般讨人厌?
不管怎样,他却还是觉得这个姑娘颇令人有好感,因而笑道:“你直接叫师叔吧,虽然略略提早,却也不防。”
庞脉脉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朝他福了一福,口称:“端木师叔。”
又朝那黑衣的赵千行一福,也恭声说:“赵师叔。”
那少年面无表情,目似冷电,冷冷扫她一眼,哼了一声。
庞脉脉一怔,不知道这是他打招呼的惯例还是对自己不满。
她目光探索地凝注在他脸上。
她如今蓬头垢面,衣衫破旧,皮肤粗黑,但是一双眼睛依然如剪水双瞳,明眸善睐,流转凝注在对面人面上,无情也似有情了。
然而在这样的时代,在别人看来,这村姑容色不佳,却这般大胆,简直是有色诱的嫌疑。何况她刚才对着端木无伤巧笑倩兮,也不够规矩,可谓是丑人多作怪了。
赵千行眼中厌恶一闪而过,冷冷开口说:“休得浪费时间,今日还要再去一处。”
其实后头不过两三人,匆匆测过,自然无所得。
这时这四人才想起刚才那木系单灵根的阿瓜,给他一盏茶时间让他跟自己父母道别,又给了他父母两锭黄金。又问庞脉脉有无亲人要交代,庞脉脉自然是没有。
林盼儿很是热情,趁着等阿瓜去道别,拉着庞脉脉,从自己的储物指环里找出一套衣裙鞋袜给她,又给她用了清洁术,一下子人就焕然一新。
庞脉脉低头看那一套鹅黄色的衣裙宛如丝绸,很是单薄,但在这样深秋天气里依然丝毫不冷,而且林盼儿本来比自己矮了半头,这裙子自己穿却很合身,刚好盖住脚面,一点也不短,便知道这不是凡物。连忙向林盼儿道谢。
林盼儿微笑说,“不值得什么,师妹,你生得其实挺好的,就是营养上缺了点,这头发还是枯黄,可惜我是土系单灵根,帮不了你,不过端木师叔是水系和木系灵根,他为人虽然骄傲,但其实对咱们师侄们还是挺大方的,你去说两句好话央求他,让他给你施个滋养术吧。”
对一个年纪轻轻丝毫不熟悉的异性长辈请求耗费灵力使用法术来为自己美容…自己到底是要多轻浮才能干出这种事情啊?
这个林盼儿。
是故意的吧?
这是在修仙文吧?
不是宅斗文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庞脉脉一笑淡淡带过,转移话题问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林师姐,你说的灵根,到底是什么呢?”
林盼儿也是单灵根?这个世界单灵根那么多?从林盼儿有意交好暗中挖坑的态度看,似乎林盼儿的单灵根资质也是反倒不如自己的三灵根?
“哦,师妹回山门就会学到了,灵根,简单地说就是一个人的修道天赋,有灵根的人才能修道,否则无法入我道门。而灵根一共有五种,就是五行的金,木,水,火,土,有什么灵根就能修炼什么系的法力,使用什么系的法术。”
庞脉脉一怔,说:“那照这么说,灵根越多越好了?”
林盼儿掩唇一笑:“那倒也不是,还要具体看灵根的品级,若是极品灵根,即便是单灵根,自然远胜哪怕五灵根都有的下品灵根。”
“灵根的品级又是什么呢?”
“就是灵根的优劣,同样是单灵根,上品和下品自然有天壤之别,灵根品级越高,吸取天地灵气的速度自然就越快,也越容易,丹田容纳的灵气就越多,灵力自然也就越强。灵根分上中下品,每品又分上中下级,比如你刚才的火灵根,足足亮了九环,那就是上品上级。”说着难掩羡慕之色。
庞脉脉恍然:“哦,那么八环就是上品中级,七环就是上品下级…”所以六环就是中品上级,五环中品中级,四环中品下级,而自己的水灵根只有两环,那就是下品中级,那个阿瓜只有一圈闪烁不定的光圈,那就是下品下级了…
林盼儿笑着说:“是啊,庞师妹真聪明,你的上品上级灵根是非常罕见的,也就仅次于极品灵根,不过十圈的极品灵根只是传说而已了。”
她又指指那阿瓜去的方向:“刚才那小孩,单灵根下品下级,连亮度都不稳定,那就是最差的灵根,一辈子也难有大成,带回去不过是打打杂。”
庞脉脉看着她,有点想知道她是什么品级的土灵根,想想人家不主动说,自己也不能随便问,于是就郑重道谢:“多谢师姐教诲。”
林盼儿又掩嘴笑了:“别多礼,不过是些散修都知道的常识,哪里值得道谢了,你和那些刚刚被选出来,晕头晕脑的凡人当真不同,我十年前也做过选录任务,那会儿那些人…简直没法同他们说话,什么都不懂,傻头傻脑的。”
佯装温和,多言是非,庞脉脉不喜欢林盼儿的人品,又看她对自己刻意奉承,想来不是需要特别忌讳的人,不得罪即可,也就不想对她浪费心思,闻言只是微笑。
阿瓜家人不敢得罪仙师,匆匆给他收拾了行装就赶来了,一家人都眼角通红,显然痛哭过,阿瓜走的时候,还不住朝他娘挥手,带着哭腔和乡音大叫:“娘啊,我过些时日就回来,你在家别累着…等我带金子和仙丹给你享福哇…”
引来旁边袁雅噗嗤笑出声来。
要出村了,庞脉脉又紧张起来,有修真者们带着,那无形的壁垒还能拦住自己吗?
林盼儿说:“庞师妹,我和袁师姐的纸鹤法力低微带不了人,只能是端木师叔和赵师叔携带你们两人…”说着看向端木无伤。
端木无伤自然是乐意带已经换了干净衣裳的庞脉脉而不是那个土坷垃小子,庞脉脉模样不丑,为人还很让人舒服,自己简直有点喜欢她,何况她也比那个下品灵根重要多了。他微微一笑,衬着天边白云,十分丰神俊朗,正要开口,却被赵千行抢先了。
赵千行已经放出了飞剑,还没说话就动手虚空一拉,已经把庞脉脉拉到了自己的飞剑上,动作干脆利落,简直帅极了,虽然他面目平凡,但是那一手加上他那张不动声色的冷脸,着实有范儿。
庞脉脉只觉得腰间有无形力量一扯,自己就被扯到了飞剑上,站到了赵千行身后,一时吓呆了。
这时候飞剑已经半悬空中,离地至少两米,她虽然没有恐高症,也架不住脚下只有寸许剑刃啊,只吓得双腿发软,忍不住一把扯住赵千行的腰间衣衫。
她真心觉得扇子会好点,至少面积大!!
赵千行大概也是没有让凡人搭过飞剑,被她这扯衣服的一手也吓了一跳,身体有点僵硬,庞脉脉知道自己行为很不妥,却死也不肯放开手里的那把衣服。
反正也不是凡品,扯不脱撕不烂,赵师叔,你就让我抓吧…
赵千行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好在还没令她一定要松手。
端木无伤很无奈,他总不能跟赵千行明着抢女人(…),他的形象还要不要了,于是他只好把那只什么瓜提溜上了自己的宝贝扇子,心里暗暗膈应。
一剑一扇两只纸鹤在数百村民们仰望中冲天而起,庞脉脉甚至还能看到下面郭铁匠夫妇和杀猪匠夫妇暗自担忧的表情,但是她没心情跟他们计较,她几乎紧张得要闭目等待。
“砰。”
其实没有声音,但是庞脉脉还是觉得自己狠狠撞在一个无形罩子上,她险些掉下去!
若不是手里抓得牢…
村子的隔离罩对她依然存在。
前面的赵千行显然察觉到了,回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也不回头,剑光一盛,同时庞脉脉感觉到一股凌冽的气流从手腕赵千行抓住的地方涌了进来,在她全身流转,似乎在起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