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是一位颇负盛名的药师,一路云游,搜集珍贵的药材和散落的药方,最近来到里斯克镇,发现这边的药材店颇能寻觅到好东西,又喜欢这里风光秀丽,生活纯朴,就住了一段时间。前一阵子,他亲自去山里,在山上一个村庄住了两天,对于借住人家这位美丽聪慧异常的女孩子有着十分深的印象,今天他一出门,不知怎么就看到一身乳白色裙子,头发黑如鸦翅的少女彷徨地站在当街,似乎有无穷心思,赫然就是那个女孩,忍不住上前询问。
“索恩大师,您好。”
“小迪亚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肯亚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索恩师父
正在彷徨无主的时候遇到比自己年长,可以倚靠的人,又那么慈爱看着自己,迪亚娜眼圈红了。
她把事情都跟索恩大师说了一番。
索恩听了惊讶得一扬白胡子:“小迪亚娜真的不是普通女孩啊,很有勇气,我果然没看错人。”
她还红着眼圈,听了这话勉强笑笑。
“不过,这事情很难。”索恩捋着胡子说。
“啊。”迪亚娜忍不住失望地轻叹了一声。
索恩继续捋着胡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里计量着,终于开口说:“你一定要找到他?”
“嗯。”迪亚娜面前闪过玛蒂娜婶婶悲痛欲绝的脸,坚定地点头。
“那只好先去索翠里想办法了…”索恩喃喃说,突然眼神一亮,说:“这样吧,小迪亚娜,你一个人从没出过门,就这么去太勉强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材料,你就跟着我当学徒吧,我四处云游,可以帮着你找肯亚,咱们可以立刻出发去索翠里。”
迪亚娜一听大喜,她正踌躇自己一个人单身上路可能会遇到很多难以想象的麻烦,再加上不认路…若是和云游惯了的索恩大师结伴同行,真是再好不过。何况索恩大师的药剂造诣十分的高,自己是很有兴趣学习的。
当下迪亚娜就向索恩道谢,拜他为师。
蒙哈伏大陆学徒很常见,一般什么木匠啊,针线铺啊,都有学徒,就是不拿工资,用劳动换学习技能的一种典型模式,穷人家的孩子不种地往往就走这条路。
在洁努加得,药剂师不是魔法师那样地位高尚的职业,也治不了什么大病,平常人家生了病也会去求祭司施展治疗术,只有什么感冒咳嗽之类不值得去求祭司的小病才去买药治,或者单身上路的冒险者,也会买一些补充生命力,止血疗伤的药物,总之,药剂只是祭司的补充和辅助而已。
在黑暗联盟,药剂师的地位比较高一点,因为黑暗联盟不相信光明神索莱耶,并且认为祭司们用光明治愈术治疗人们其实是激发人们身体里的潜力,作为代价,将来寿命会变少,所以他们比较多是依靠药剂师的。但是黑暗联盟也有专门的巫师,得了病一般都认为是感染外邪,往往还是请巫师来驱邪。
索恩一辈子四处飘荡,到老收了这么一个灵慧美秀的女弟子,十分高兴,当下拉了迪亚娜回到旅店,又请她吃午餐。
这里的旅店也是大都以木头建成,大圆木柱子的横梁下面厚实的木桌子旁旅客们围着吃女侍们端上来的大盘食物。
胖乎乎的围着粉红色围裙的老板娘高高兴兴和索恩老师打招呼,看到迪亚娜眼中一亮,“索恩大师,这位漂亮的小姐是谁啊。”
索恩摸摸自己的白胡子,极是得意:“呵呵,这是我新收的弟子。”
老板娘以前曾有多年痼疾被索恩治好,极为尊敬这位药师,连忙欢喜说:“索恩大师本事这样好,能够有徒弟传下去真是太好了,今天我请客,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点吃的。”
索恩笑呵呵地感谢老板娘,带着迪亚娜坐到桌子旁边等候,大桌子有了年头,木头已经发红,磨得很光滑,凉凉地贴着手肘。
旅店里的牛排其实没有玛蒂娜婶婶的香草小羊排好吃,但是很新鲜,分量很足,迪亚娜知道自己需要可能很久的努力才能达到目的,那么现阶段保证营养,维持身体健康显然是很必要的,所以,她吃光了一大块五分熟的牛排。
索恩一直望着她大吃,心里掩不住地高兴,他本来就很喜欢迪亚娜的资质,但是总不好要求人家一个大闺女跟着自己老头子去四处采药,现在意外得偿所愿,怎能不满心欢喜。
饭后,索恩帮她要了一间卧室,让她好好休息,准备第二天上路。
当晚,迪亚娜睡在旅馆的床上,辗转难眠,她现在几乎就是一个乡下姑娘,甚至还不如,除了一些生活的基本常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从书本看来的。
遇到索恩老师,应该算运气很好了。
第二天,索恩雇了一辆车,除了两人随身携带的行李,还有不少收购的药材,出发去索翠里。
当然,对于索恩来说,应该算是回去索翠里。
索恩年幼时是一个洁努加得富商的儿子,他不想从事父亲虽然富裕,却被人看不起的行业,他很小就测出有魔法天分,曾经很是辛苦地研习过魔法,但是他身体里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土系魔法因子,也就意味着他无论如何辛苦,只能成为土系初级魔法师。虽然比一般人强些,却不足以让他以此摆脱现有的社会地位。
后来他一发狠,就去学了药剂学,想不到从此沉迷进去,一辈子就这么耗上了,四处飘荡,也没有娶亲生子。
然而在索恩一辈子四海为家的生活里,也不是每一天都露宿荒野或者旅店的,他也有自己的几处固定住宅,其中他住的比较多的,就有索翠里的一处房子。
索恩是洁努加得人,偏偏洁努加得对药师很不看重,远远比不上黑暗联盟,所以索恩就干脆在边境住着,他为黑暗联盟的人治疗过不少次,和他们比较熟悉,这次索翠里一带被割给黑暗联盟,贵族平民无不惊惶,索恩却不大受影响。
路上要三天时间,索恩无聊就教迪亚娜认识各种药材,这次他收购的药材不少,其中还有些颇为珍贵的药物,一一教迪亚娜如何辨认,如何采摘,什么样的才是上品,有时又要举一反三说起相关的,比如说,说到香菇鸟的舌头对癔语有效,就要说说香菇鸟的粪便可以去狐臭,心脏可以治疗风系魔法的伤害。
还不时要考察她是否已经记牢,像考试一样。
“你要记住,药剂学的根本在于材料,药剂师能力再强,没有优质的材料也不可能发挥任何作用。”索恩正色教导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宗师的风采。
“这个叫什么?”索恩拿起两天前说起过的一株草药考察迪亚娜。
“七叶紫芝。”
“嗯。”索恩老头满意地点头:“它只有四片,为什么叫七叶紫芝呢?”
“因为最好的,年头最长的就是七叶,但是三叶以上已经可以入药。”
“有什么功效呢?”
“止血,六叶以上可以增加使用者对风元素的感受能力,不过只是传说而已。”
“不错。”继续满意地点头:“有什么要注意的呢?”
“不可以和猫耳朵草同用,如果要加血藤浆,则要先加五星花一起煮沸,等到冷却后再加。”
索恩十分高兴,他教过一遍的,迪亚娜几乎从来不曾答错,当初他让迪亚娜记在羊皮纸上,迪亚娜说不需要,还被他板起脸训斥过,想不到这孩子真的过耳不忘。
就这样,迪亚娜跟着索恩老师度过了三天的马车特训,来到了索翠里的城门。
索翠里
是一座军事重镇,其实并不算太大的城市,但是城墙坚固异常,用厚厚的天青石筑成,远看就是青濛濛的一座石城。
洁努加得人喜欢美,鲜艳,花朵的文艺性格并没有在这座边境城市消失无踪,月白色的水洗石铺作道路,城里到处都是四时不败的鲜花,连箭垛都不时垂出一些漂亮的花枝来,开得热热闹闹。
不过如今换了主人,漂亮豪华的洁努加得的雪白镶金边的狮子旗换成了阴沉沉的黑色龙旗,城门口站的也全是黑衣黑甲的黑暗联盟的卫兵,让人看了心中一暗。
许多人在排队进城。
自从这里划给黑暗联盟之后,进出城门的检查就严格了很多,黑暗联盟刚刚接手垂涎已久的边境重镇,好几路军队的司令部都迁入此城,当然检查就格外严格了。
迪亚娜和索恩师父也加入到排队的行列中来,她环顾四周,发现排队的以商人为主,有商队也有小商贩,卖菜卖鱼的什么的,偶尔有些平民。
穿着五颜六色夏装的人们,时时传来洁努加得语的说话声音,不时还有人笑起来或者有小孩子乍然爆发的一声哭声,空气里飘荡着鱼腥味,鸡鸭粪便的臭味和着鲜花的清香。
黑暗联盟的卫兵用鄙视的眼光看着这群说着自己听不懂的鸟语的人们,在他们的家乡寒冬漫长,没有这些古怪的气味。
迪亚娜漫不经心地排着队,她并不知道几个月前这个城门都是等着出去的人,或者干脆冷落不堪,城池割让必然引起居民的惊慌,何况他们本来得到的宣传就是黑暗联盟的人都是魔鬼的信徒,喜欢和人血,生吃小孩的脑子等等。
有办法的人在割让前都已经撤退了,跟着洁努加得的驻军一起。
然而这个城市本来的主要居民就是军队和商人,贵族几乎没有,黑暗联盟进驻之后,里面重新充满了军人,只不过换了一批服色而已,留下来的人很快发现这些军人一样要吃饭,喝酒,买衣服,找乐子,对于人血和小孩脑子并没有太大爱好,商人逐利,在最初的恐怖时期过去之后,原来一些商人又回来了,还有新的加入,平民们舍不得半辈子的基业,也回来自己出生的地方,索翠里又恢复了昔日繁华。
终于轮到迪亚娜,百无聊赖的卫兵突然来了精神,冲她呼喝了两句,迪亚娜发现自己居然听得懂:“你是干什么的?过来检查!”
原来自己还会黑暗联盟的通用语。迪亚娜苦苦在寻找着记忆的线索,发现卫兵已经气势汹汹冲过来,伸手要搜身。
索恩一看不好,连忙上前护住自己的女弟子,冲卫兵赔笑说:“这是我的徒弟,陪着我去买药材的,不是奸细。我是药师索恩,认识你们的中队长。”
他总是四处走,会的语言很多。
卫兵似信非信地看他一眼,又很遗憾地在迪亚娜凹凸有致的身体上狠狠盯了几眼,很遗憾地去问了一下,回来换了个表情说:“原来是著名的药剂大师,您老请进吧。”
索恩笑笑道谢,摸着白胡子,带着迪亚娜,赶着马车进去了。
外面排队的大部分是商人,这些边境商人对于国家概念不是那么看重,他们自己来来往往也是不时塞钱赔笑的,倒没人认为索恩是卖国贼,不管听没听懂,不过多看他几眼,依旧排自己的队。
马儿得得的蹄声敲击在白石板路上,路上虽然多有黑衣军人来去,但做买卖的人倒是依旧热闹,也不乏欢笑声。
这座城市,除了中心的司令府,没有什么豪华的建筑,这里是为了军事目的建的城,并没有什么贵族封在这里,还是以商人为主的,所以街边都是坚固而又精致的二层白色石头建筑,带着中产阶级喜爱的狭长落地窗,各种颜色的百叶窗,红色木头的瓦檐带着螺旋纹路,颜色暗淡的牢固厚木门带着金属边和铜扣环,绿色的藤蔓爬到二楼。
索恩的房子就是这里面的一栋,马车在车夫“迂”的一声中停了下来,索恩虽然一把年纪,身手还很利索,跳下车,迪亚娜在车夫搀扶下也下了车,打量面前的房子。
索恩上前扣门环,门轻轻地“支呀”一声开了,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头上带着黑色包头巾,满脸皱纹,很是难看,看到索恩,倒是立刻欢喜起来,说:“老爷回来了!”说着整个身体探了出来。
索恩指着迪亚娜说:“这是我新收的弟子,迪亚娜小姐。”
又对她说:“马赖太太伺候我很多年了,以后她会照顾我们的衣食住行。”
马赖太太看看迪亚娜,慢吞吞点点头。
迪亚娜对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索恩付钱打发马车夫走了,还请他喝了一杯苦艾酒。
迪亚娜跟着收了徒弟很兴奋的师父一起参观了他的房子,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也算挺大一栋房子了,一层是一个平庸的客厅,很大的厨房,和马赖太太的小房间,二楼是两间卧室,一间是索恩的,旁边是他的书房,另一间是客房,当然现在就要是迪亚娜的卧室了,因为考虑到隐私性,主卧和客卧之间隔着宽敞的过道和楼梯,中间有一道门,一关起来就可以各自为营。三楼是整个打通的,全是索恩的制药室。
制药室里什么奇奇怪怪的器皿都有,也有比较常见的试管,烧杯,天平,研磨钵,两面墙全是木头打的柜子,一格一格,上面写着药物的名称。迪亚娜凑过去一看,自己视线相平的小格写着荆棘龙的舌头,另一个写着绿蛙的脚蹼,不由有点恶寒。
顾不上收拾行李,迪亚娜帮着索恩师父把所有带回来的药材一一归入两面墙的木柜里,这也是熟悉药材的一个很好的训练,虽然累了点。
一个半小时之后,两人终于完工,索恩笑呵呵说:“有了徒弟真不错,以前我这老胳膊老腿收拾起来要半天呢。”
下楼去,已经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在桌上了,马赖太太不满地说:“老爷,回来应该先休息吃饭!”
索恩认错。
迪亚娜在一边微笑,看来这个马赖太太在家里是很有地位的。
马赖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做饭很有一套,虽然和玛蒂娜婶婶做的香喷喷的饭菜风味不同,但擅长使用调味料,滋味丰厚。
此外她手脚也很利索,吃完饭立刻带迪亚娜上二楼看她的房间,迪亚娜看了一眼,就十分满意:洁白的窗纱,浅蓝的墙壁,一张镂花的铁床,雪白的床单,蓝色的羊毛毯子,一个漂亮的红酸枝的小书桌和一个小衣柜,桌子上整整齐齐放着雪白的纸张,一瓶墨水和一支羽毛笔。
她连忙向马赖太太道谢。
马赖太太粗声粗气说:“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又说:“您的衣服我已经收拾到柜子里,脏的我拿下去洗了。”
迪亚娜连忙说:“马赖太太,您放着我自己洗就行。”自己会洗衣服吗?
“不行,”马赖太太说,“您是老爷的弟子就是这家的小姐了,何况您本来也该是位高贵的小姐,哪里会洗衣服呢!”话虽如此,马赖太太的驴脸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看到别人谦和有礼,总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接下来索恩要去市场上配几种没收到的药,叫迪亚娜一起同行:“去给你买几件配药的家伙吧,这些可是药师的根本,就像魔法师的魔杖,剑士的剑一样重要。那些大的设备你可以用我的,但是几件最常用的,随身携带的,你要有自己的东西。”
迪亚娜同意了。她也很好奇。
索恩带着她,绕来绕去走了几条巷子,这索翠里是个山城,上下坡很多,几个来回,她简直被绕晕了。
终于来到一条街,迪亚娜一看就觉得很古怪的街。
职业生涯开端
这条街道店面风格差异极大,比如说面前这家,是一间又破又旧的小黑屋子,连块招牌也没有,只在门前挂了一个骷髅,也不知道有没有客人敢走进去。
旁边一家店却豪华异常,装修得金碧辉煌,大块玻璃的橱窗,通透异常,所有的镏金弧形装饰都很精美,上面很显眼的大字写着“龙之魂魔武装备店”,门口两个浓妆艳抹的小姑娘穿着毛茸茸的粉红色衣服在大声招徕客人,门前还挂着宣传横幅,写着什么“魔武装备,应有尽有,量大价廉,欢迎惠顾”,玻璃橱窗上还贴了华丽的彩色海报,写着“100周年店庆,所有魔法类装备一律8折,购买兵器类赠送补血药剂十瓶”云云。看得人心痒痒,很想进去看看。
索恩见迪亚娜有些跃跃欲试,白了一眼,说:“这些你用不上。”
迪亚娜想起自己确实既不会魔法也不会武功,有些泄气,微微羡慕地留连了几眼,跟着师父继续往前走。
这条街不长,但是有特色的店铺真不少,比如说有家店整个就是一棵巨树,硕大的树干上挖出了门窗,树干中空,里面居然两层小楼,而外面的枝叶还是郁郁葱葱,一块简简单单的银色仿古招牌挂在外头:“精灵制品专卖”。门口还有模特身上穿了一件精美至极的雪白长裙,下面挂着牌子:“精灵手制精美长裙,材料:梨花蕊,白杜鹃花瓣;功能:清心明目,不用香水即带异香;特价:1000金币”。这价钱看得迪亚娜一阵肉跳,她出来时玛蒂娜婶婶拿出的16银币是家里所有现金,而肯亚家并非赤贫,肯亚是个好猎人,一年收入大约总在5-8个金币,这在村里已经算挺富裕了。
这个世界的贫富悬殊很可观啊。
“这条街是整个东部除了洁努加得皇城之外最大的魔法类用品的集散地了。”索恩跟迪亚娜解释说。
最终,索恩带着迪亚娜进了一家店。
这家店还算比较正常,上面挂了一个“药”字,里面光线比较暗,进去就有个大叔出来招呼,一看是索恩,立刻满脸堆笑:“索恩大师,您回来了!这次配了什么好药?”
索恩呵呵笑着:“这不还没动手么?还缺几样药材,到你这里来配全,这是我新收的徒弟,顺便帮她买点制药的器皿。”又回头对她说:“迪亚娜,这是里斯大叔。”
迪亚娜上前叫了声“里斯大叔”,药店老板笑眯了眼睛,说:“好漂亮的小姑娘,一脸聪明模样,索恩大师可算收了个好徒弟啊。迪亚娜小姐,你以后做了练手的补血药,魔力药剂什么的,都送到这里来换零用钱好了,我跟你师父是多年搭档,一定会给你好价钱的。”
迪亚娜看看索恩,笑着答应了。
索恩挑选了几种药,都是比较常见,不值得自己亲自去收集的。
然后就开始给迪亚娜挑选家伙,迪亚娜虽然已经懂得了一些制药原理,认得不少药材,但是对于这些专业器皿,却不甚了解,当即很好奇地观看。
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多,但是基本上索恩的制药室里都是有的。
索恩是这行的行家,最终挑好的几样东西都是很实用,性价比很高的东西。
一个黄铜的小坩埚,上面有密银的花纹镌刻,看似是魔法咒语。里斯大叔说:“好眼光,这是矮人的出品,上面有增加成功率的咒语。”
一套药勺,精密测量用的小天平和研磨钵都是紫铜做的,样子质朴大方。
还有一把小药铲,头上有尖齿,不是平的,生铁所铸,很锐利,奇特的是外面还裹了一层硬中带软的绿色皮革。里斯大叔介绍说:“外面裹的是铁犀牛的腹皮,如果要挖娇嫩的药材,怕有损伤,就裹着这个挖,如果不用,也可以取下来。”
最昂贵的却是一根搅拌棍,乌黑无光泽,沉甸甸的,顶部镶嵌了一颗红石榴石。
里斯大叔微微变了脸色,说:“索恩大师真疼徒弟啊,舍得买这样顶级的乌金搅拌棍给刚入门的学徒。”
索恩笑笑:“我又没有子女,钱留着干嘛用,你这根镇店的玩意儿我看上很久了,搅拌棍对药师最重要了,要耐得住高温,腐蚀,还有什么比乌金的更好?”
迪亚娜知道这个很贵,犹豫地望着师父,心里很矛盾。
一结账,坩埚一百二十金币,药勺天平和钵十一金币,药铲五十六金币,搅拌棍却要一千一百八十多金币。
加上药钱,总共下来,里斯收了他一千二百金币。
迪亚娜大吃一惊,连忙说:“师父,这些太贵了!”
“不贵不贵,呵呵。”索恩很高兴地跟里斯算着账:“我之前还有多少药钱没从你这里收?”
里斯大叔算了一通:“我还欠你一千零五十金币。”
“那我还该你一百五十金币…”
“算了,从下次拿来的药款里扣吧。”
从店里出来,迪亚娜抱着一堆器皿跟在索恩师父后面,走过这些店铺,感觉很特殊。
回到家又是分门别类地放好药材,索恩说:“我要开始做药了,这个对你来说还太难,这本手稿你拿去试着做吧。”
迪亚娜拿起来一看,一本老旧的黑皮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扉页上写了“日常药品配方”几个字,不由高兴起来,说:“谢谢师父。”
拿回房间细看,只见第一种写着发烧药。
下面写着配方:
紫棱花茎 50克
山羊奶 10毫升
还真是简易基础的药方啊。
山羊奶是很容易买到的东西,紫棱花茎也是非常廉价的常见药材。
制作方法是把山羊奶煮沸,分三次加入紫棱花茎磨成的粉末,每次顺时针旋转五十次,待它凝固成药膏即可。
发烧的人每次服用十毫升。
简单啊,迪亚娜想。
她飞也似的去楼上拿了材料,去厨房跟马赖太太要了一瓶羊奶,拿出崭新的研磨钵,称好50克的紫棱花茎,细细磨成粉末状,拿了个小炉子,把羊奶倒进坩埚里,有点心疼地拿出她极昂贵的搅拌棒,等着羊奶沸腾。
羊奶沸腾了,规规矩矩地倒入16.6克花茎粉,数着次数搅拌了五十次,如此三次,锅里出现了紫黑色半透明的药膏,闻了闻,还有股清香。
迪亚娜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捧着坩埚冲到三楼:“索恩师父,看我做得对吗?”
索恩低头看了看,又闻了闻,点头,脸上露出微笑,“不错,小迪亚娜果然天赋超群,第一次就做对了。”又叮嘱她装瓶,还让她多做几瓶再做别的。
迪亚娜把药膏装进两个小玻璃瓶,看看材料还多,那瓶羊奶是300毫升的,又去做了29份,加上试验品,一共60瓶。
一次都没有失败。
接下来就是挑战第二个配方了,这个是初级补血药,用山坞根和壁虎血,海星刺做成,但是第一次做就失败了,因为制作方法里交待要等壁虎血和山坞根粉末完全融合再加入海星刺,她不知道怎样算完全融合,保险起见就多等了两分钟,结果做出来不蓝不绿,味道很恶心的水。
索恩一看,跟她说了个小窍门:“你看到加入山坞根粉后液体冒出第七个泡泡,就立刻把海星刺扔进去。”
迪亚娜照着做,果然成功了。
索恩说这个很好卖,让她做了一百瓶。
第二天,索恩叫她把自己做好的药拿去昨天的药店,也让她把她的作品也带了过去。
索恩一天只做了一瓶药,上面写着弗莱恩药剂。
迪亚娜却做了一百多瓶,马赖太太给她牵出一只类似山羊的骑兽叫做胡娜羊,这里的城市女人用得比较多,性情温顺,走得平稳,就是跑不快。
药瓶放在胡娜羊背上两边的竹篓里,垫着棉布,迪亚娜一路牵到药店,倒是没有碎的。
先把索恩师父做的药剂给里斯大叔,里斯大叔高兴坏了,连说:“不愧是索恩大师啊。”
迪亚娜的药也让里斯大叔很高兴,他打开一瓶发烧药闻了闻,陶醉说:“不愧是索恩大师的弟子,就是这个味…索恩大师不肯做这些低级药品,我这里很多年都只卖些普通货色了。”
他拿出一瓶给迪亚娜看,却只是一瓶粉红色的药水,上面也写着发烧药。
迪亚娜一愣,“怎么跟我的完全不一样?”
里斯大叔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不一样了,每个人做出来的都不一样,人家又没有你们家的秘方,用的不同东西做的啊。”
迪亚娜这才知道原来药师们的配方都是不传之秘,大家同样做一种发烧药,用的原料方法是完全不一样的,明白了自己原来异常幸运,拜入最有名的药师门下。
里斯大叔清点了数目,说:“你的药好,给你算高点,发烧药5个银币一瓶,补血药十二个银币一瓶…总共是1500个银币,也就是一百五十个金币。”
迪亚娜吃了一惊,里斯大叔的脸凑过来,笑道:“怎么样?你的零用钱要给你拿出来吗?”
她想了想,说:“不用了,这些都是老师家的材料做的,何况我吃穿都在老师家,老师还花那么多钱给我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