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大叔摇头说:“你师父才不在乎这些呢,他有的是钱。”
不过迪亚娜坚持他当然也不好说什么。
让迪亚娜震惊的是索恩师父那瓶药居然售价800金币。
这还是里斯的收购价,要是出售的价钱真是可怕了,她忍不住问这药是干嘛的,里斯大叔嘿嘿笑说:“这可是好东西啊,魔法师用的,本来魔力用光了,可以完全补满,比平时的实力还要强,而且不伤身体,不是大贵族家可用不起这样的宝贝。”
魔法师果然是要靠金钱支撑的职业啊,迪亚娜暗想。
药剂师是摇钱树?
迪亚娜一边赶着她的胡娜羊往回走,一边算账,发烧药水的原料很便宜,紫棱花茎很便宜,1kg大约四银币,每瓶才需要十分之一银币,也就是1个铜币,自己用的羊奶一瓶做了60瓶的分量,那个一瓶才3铜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个多铜币的东西卖5银币,真是暴利啊,原来药师竟是这么能赚钱的职业,难怪索恩师父不吝惜给自己买一千多金币的器材。
路上无事,继续算算另外一种药,补血药一瓶的材料是壁虎血10g,山坞根20g,海星刺1根,壁虎血一瓶100g是2个银币,山坞根1kg是10个银币,海星刺比较贵,一根大约5个铜币,所以一瓶的原料价钱也就是11个铜币,利润也高达10倍。
自己这一天,等于就赚了140多个金币啊,比肯亚辛辛苦苦打猎一年赚的还要多十几倍,而这不过是自己这样的入门级药师,索恩老师根本不屑于做这样初级的药品来赚钱,看来自己在这个世界赚钱是有望了,只要有了钱,找到肯亚花点钱买通关节,让他不用服役还是很简单的吧。
迪亚娜心中顿时充满希望,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心情轻松,连头都不自觉昂起来了。
药师这职业这么有钱途,居然大家还不抢着做,真是奇怪。
等到回家一问,迪亚娜才知道由于药师们每家的配方有差异,原料成本相差是极大的,一般的药师能够有两倍的利润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之所以索恩的药方这么控制成本,却是他有意为之的。
“我年轻的时候,放弃了父亲经商的事业,去追求更加荣耀的社会地位,”索恩讲述得有点感慨,“可是却没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而是走上了药师这条在洁努加得并不算高尚,受人重视的职业道路,我有一个哥哥,继承了父亲所有财产,始终对我看不起商人耿耿于怀,他嘲笑我说:‘你看不起我们商人,你的职业又好多少呢?我们至少有金钱可以享受,你却只能清贫一世。’我当时年少气盛,回答他说,只要我愿意,会比他更富有。他当然不相信,嘲笑了我一通。我很生气,回家闭门苦思,决定专门研究怎样把常用药品的成本压缩,用廉价的药材生产出效用丝毫不逊色的药品…五年的时间,我终于研究出这两个配方,靠着它们我积聚了比我哥哥更多的财富。然而魔法师补充法力的药剂,不管是效果微弱,价钱普通的蓝色水滴,还是我昨天做的最顶级的弗莱恩药剂,虽然也一再努力压缩成本,效果却不大。我本来还想继续研究下去,但是有一天,突然想通了,我追求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做出高深的药剂,而是这样蝇头小利地赚钱吗?想到这一点之后,我很羞愧,从此以后,我就不再做这两个配方了。但是它们毕竟是我五年的心血,所以还是教给了你而没有给你当初我的老师教给我的配方…”
原来是这样难得的东西。
不过,果然药师不可能这么能赚钱,否则大家都会来做药师了。
接下来的药物果然就没什么暴利了,迪亚娜差不多每天学习两三种,越往后,配方越复杂,有时候竟然要好几天才能试验成功了。
这些药,索恩都没让迪亚娜多做,少则只做一瓶,多也不过十瓶八瓶,这些药的归宿当然都是进里斯大叔的店,里斯大叔店里药物的品种和数量都丰富起来,每次看到迪亚娜去都乐得合不拢嘴。
所有的药款迪亚娜一个铜币都没要,全部算在索恩老师的帐上,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虽然索恩老师不在乎金钱,但是看到不贪财的懂事孩子总比不懂事的心里舒服吧。
等将来自己出师了,有了技艺在身,还愁赚不到钱吗?
迪亚娜心里打算着,学得分外有劲头,一来她着实喜欢药剂这个技能,二来有幸遇到这么好的师父,怎么也不能辜负了。
她不屈不饶,不管失败多少次,糟蹋索恩老师多少珍贵药材,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重来。
而对于这位女弟子的悟性,细致,谨慎,毅力,索恩可以说是得意之极,居然没有在意心爱的药材的损失。
这本入门级的日常药品配方很详细,止吐,止泻,对付过敏,应付小病的一应俱全,因为普通的疾病不太可能去求祭司来施展痊愈术,求了效果也不算大,所以还是很依靠药剂的。
迪亚娜一扎进去,一个月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这一天,索恩把她叫过去,很不好意思地递给她一个小钱袋,挠挠白头发说:“唉,你做的药都没要钱,里斯刚告诉我,你这孩子也没零用钱,这些钱拿去逛逛街,买点衣服吧…要不是马赖太太提醒我你衣服太少,我都想不起来——咳,如果不够,别不好意思,跟我说就是…”
迪亚娜看看沉甸甸的小钱袋,想想自己一点零用钱都没有确实是不太好,老师的尴尬模样显然是不太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如果自己拒绝他老人家估计更不好意思了,就当老师发薪资吧。她大大方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老师。”然后不等索恩再次挠头就告了声退溜了出去。
拿出来数了数,一共是一百金币,迪亚娜失忆以来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她也知道二十金币已经够城里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
女孩都喜欢逛街,迪亚娜虽然不算特别喜欢的,手里有了钱,身在一个自己从来没逛过的迥异的城市,又有老师专门要她去逛街买衣服,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出门逛去了。
火狼
迪亚娜带了钱袋,出门逛街。
一路上有不少人看她,还有些男孩脸红扑扑地看着她。
以前,也会这样吗?
她摸摸脸。
走到索翠里的中心商业街,这里明显要繁华起来,路两边的房子都是三层的,落地长窗更大更精致,房屋的花纹也很繁复,一层基本都是店铺,石板路很大很宽,但是还是被来来往往的马车和行人衬得有些拥挤,虽然索翠里没有什么大贵族,满街的马车也没什么特别奢华的,但数量却很可观。
有运货的货车,有装饰不算奢华,但是品质却很不错的商人家的车,有黑色的黑暗联盟的军用车。
除了马车和行人,还有为数不少的骑兽。
这个大陆上用于骑乘的动物种类还是挺不少的,好像她那天用的胡娜羊,就是一种,这种骑兽一般城市里的女人或文弱的男人用的很多,因为不像马那么颠簸,难以控制,但是速度慢,力气小,而且走不了太远。现在街上,就有好几个女人骑着胡娜羊。
街上的骑兽,有的她认识,有的她不认识,黑衣的军人很多都使用荆棘牛蜥,这是一种体型颇大,黑色,头像牛,身体四肢粗壮,尾巴很大,如蜥蜴一般,还长着倒刺的骑兽。
这种动物很不容易受惊吓,虽然速度不算快,却有一定的攻击力,皮粗肉厚,防御力也不错,就是吃得多些,还有不太耐热。
还有一些军人则使用一种红色的,有点像鹿,但比鹿粗壮,样子很漂亮的骑兽,迪亚娜叫不出名字来,看它们的样子,应该速度不凡。
迪亚娜知道黑暗联盟的军事力量并不是统一的,否则恐怕洁努加得早已被灭,黑暗联盟由七寡头把持,各有自己的军队,半年前这次战争是最高议会决定,七部共同作战的,但是主力是三家,这次入驻索翠里的,就是其中两家,这两种骑兽,恐怕就是分属两家。
迪亚娜很久以来就发现自己很喜欢动物,所以不由自主很注意这些骑兽。
买了两条裙子,几条衬裙,两双鞋,一件斗篷,都是质地很好,款式比较简洁的,原来这里的物价并不都像那件精灵长裙和自己的搅拌棍那么恐怖,一共也不过花了十多个金币。
这时候街上有点骚动,迪亚娜从店里出来,原来街上有一个人,带着一匹罕见的骑兽。
这个世界上也有能飞行的骑兽,这个人的可能就是,一匹全身透黑,像龙一样的生物,但是个子小很多,有一对很大的翅膀。
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说什么“飞行龙”,难道还真是头龙不成?
那人也一身黑衣,急匆匆过去,看来是有急事,大家虽然围观,也不好太近,让出一条路来,让他走了。
迪亚娜看着有点羡慕,突然发现不远处一家店铺就写着“骑兽商行”,自然按耐不住,进去逛逛。
走进去就有人招呼,是个年轻男孩子,一笑就眯眼睛:“美丽的小姐,您好,我们这里是整个东部最好的骑兽行之一,您想要什么骑兽。”
迪亚娜也笑笑:“我对骑兽不太了解,想先看看再说。”
男孩就带着她进去看,一边介绍:“我们这里算是分店,没有现成的成年骑兽,因为这里是城市中心,骑兽占地方,还有粪便问题,所以这里只有图册和骑兽幼仔。”
迪亚娜点点头,跟男孩要了图册就开始看,这店里地方很大,但是还是显得很拥挤凌乱,旁边都是铁笼子,装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骑兽幼仔,气味实在有些难闻。
图册做得很精美,每种骑兽的特点,介绍,饲养的注意点,然后下面是代售的该类骑兽的名册,特征,年龄和价钱写得很清楚。
迪亚娜看得津津有味,补充自己不了解的骑兽知识,原来骑兽种类十分多,除了常见的陆行的类似牛马的,天上飞的大型鸟类,还有蜥蜴类的,两栖的,甚至还有蛇类,有些高级的骑兽,本身还是有很强战斗力的。
刚才在街上看到的,叫做“飞行龙”的,这里也有介绍,原来是一种亚龙属的生物,但是也很厉害,而且作为飞行骑兽能够超长途快速飞行,是骑兽里面的珍品之一。
性格写着对主人温和,对外人有攻击可能,饲养难度高,要喂食新鲜的野生禽类,还要定期喂食一种加德罗树叶帮助消化,那种树叶,只有南大陆才有,东部难以生长。
注意事项是第一畏寒,要注意保暖,第二是容易得眼疾。
迪亚娜想象那黑乎乎的飞行龙穿保暖衣物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
飞行龙这一列写着无成兽,仅有两颗卵出售,一粒售价金币五万枚。
这是迪亚娜有史以来看到单价最贵的商品了,忍不住感叹,虽然觉得跟了师父日后很有钱途,看来还是天外有天啊。
匆匆看完骑兽的介绍,旁边那些小东西们释放种种噪音干扰她的注意力,活生生,毛茸茸的小东西们,还真是挺可爱,迪亚娜凑过去观赏。
认出了一只粉红色的小沙驼,估计不过两个月大小,不过这种小沙驼就算长大也个子不大,也就和驴子差不多。还有刚孵化出来的小沼泽蟒,动物小时候都很可爱,连她认为最丑的橘红色沙漠蜥蜴小时候也显得笨拙可爱。
刚才那个伶俐的男孩看她看得差不多了,又过来带笑招呼,说:“还有比较大的,都在后面,要不要去看看?”
迪亚娜点头说好,跟着他往里走,突然一个帮忙的穿着围裙的男人从里面抱着什么东西出来,迎面撞上,皱着眉头,对那男孩说:“估计不行了。”
男孩皱起眉头上前察看。
迪亚娜看到那人抱在手里的是一团毛茸茸的黑色的东西,但说是黑色的吧,毛的尖梢上又是暗红色的,仔细一看,像是小狗,但比小狗大些。
刚才的图册上并没有这样的骑兽。
男孩把它的头抬起来,摸摸它的鼻子,小家伙有气无力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又闭上了。
“唉,”男孩踌躇起来,“这火狼很罕见呢,好不容易弄到的,不过果然太小了,不好养活,”犹豫了一会,终于咬咬牙:“算了,留着传染了别的就不好了,你去把它处理一下吧,小心一点,皮一定要留完整的。”
迪亚娜一听这话,连忙上前拦住,对那男孩说:“我能看看吗?”
男孩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不愿意得罪顾客,也不愿意拒绝这么位美女,一边说:“它有病。”一边还是让伙计把小狼给她抱着。
迪亚娜把它抱到手里,第一个感觉就是它很轻,柔软的厚厚的乳毛已经没有了光泽,小狼到她怀里,似乎精神了一点,又睁开一下眼睛,看看她,柔软的黑色小眼睛很天真,似乎还有点好奇心,但是有气无力,叫人看了心里一痛。
迪亚娜伸手抚摸它的头,它硬撑着伸出小舌头舔了她的手一下。
看来这小家伙确实很虚弱了。
检查了一下,屁股很脏,应该是拉稀,眼角也有眼屎,没有精神是发烧吧?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就这么被弄死,剥了皮,就对那男孩说:“把它卖给我吧,我是药师,可以给它治治看。”
男孩又皱起眉头来,犹豫了好半天,说:“好吧,五十个金币。”
说了又怕迪亚娜说他坑她,赶紧接着说:“你别以为我要得狠,一只快死的小骑兽卖你这么多钱,你不知道,这是很珍贵的火狼的幼仔,这是种魔兽,可以驱使火焰的,我当初收进来的价钱比这多二十倍,它虽然快死了,可是它的皮毛是防火的,虽然小,剥下来五十个金币绝对能卖到。”
男孩一脸诚恳,显然不希望迪亚娜认为自己是奸商。
迪亚娜想都没想,从钱袋里数出五十个金币给他,抱着小狼匆匆出去。
男孩收好钱,很遗憾地看着小姑娘抱着小火狼远去的背影。他显然不认为这小火狼还能被治好,小姑娘心肠好,看不得可爱的小家伙就这么惨死,但是他的经验可以使他肯定这只小狼活不过一天了,真可惜,幸好当初从一个猎人那里收来的,那猎人不识货,只卖了五十金币,自己亏的不过是照顾它这段时间的饭钱而已。
兽医?
迪亚娜抱着小狼,急匆匆赶回老师家,刚进门,马赖太太挪动着被肥厚的臀部衬得很大的黑布裙子,一路小跑过来,说:“迪亚娜小姐,老爷叫你回来就去见他,好像有什么消息了。”然后看到迪亚娜怀里的小火狼,尖叫起来:“哎呀,这是什么,迪亚娜小姐打算养狗吗?这狗好像没什么精神,小姐你被骗了…”
“不是狗,是骑兽。”迪亚娜匆匆撂下话,提着裙子抱着小火狼往楼上跑,顾不上马赖太太在后面喊:“哎呀,不能把它带到房间去,可能有虱子…小姐,迪亚娜小姐!…”
迪亚娜心怦怦跳,知道可能是索恩老师托人打听肯亚的消息有回复了,但是她并没有直接跑到老师房间,而是先跑回了自己房间里,
小火狼情况不是很妙,必须立刻治疗。
把小火狼放到自己的床上,感觉到凉凉的柔软床单不同于刚才抱着自己的温软的手,小火狼勉力睁开眼睛,看了看,似乎有点不安,迪亚娜摸摸它的头,柔声安慰了两句,就去找出一瓶发烧药,抱起小火狼,把它的嘴掰开,就要往里灌。
小狼激烈地挣扎,迪亚娜一边极力固定它甩来甩去的小脑袋,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着:“乖,喝了药才会好…不是毒药呀…乖,不许乱动…”
小狼毫不理会,继续挣扎,好在它气力不继,药总算是灌进去了十之七八。
迪亚娜松了口气,轻轻抚摩着小狼的脖子:“师父的药很好,希望你命大一些…”
她起身又给小狼倒了水,递给小狼喝,小狼挣扎了这么半天,筋疲力尽,正趴在床单上呼呼喘气,小肚皮一起一伏的,看到水,勉强起来喝了两口,就不肯再喝。
迪亚娜找出一条披肩,把小狼裹成一团保暖,拍拍它说:“乖乖睡觉,你现在需要体力。”
出了房门,按耐住激动,去敲老师的门。
索恩老师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迪亚娜推门进去。
索恩老师从窗前转过身来,阳光照在他的皱纹上,居然还挺灿烂的,但老头子却没什么笑容:“迪亚娜,我托的人帮查了,从里斯克镇那一片征过来的民夫全是工事用的,到索翠里第三天就分派上路了,一部分送回了黑暗联盟议会的所在地乌雅加纳去修筑新的议会大楼,还有一部分去了西边沙漠高岗矮人那里挖矿,当时很乱,名册不清,肯亚不知道在哪一拨里,那个人说还要设法打听。”
迪亚娜一愣,心里有些茫然若失,这个结果,其实她大概还是有些数的,刚到索翠里就听说已经有征来的民夫陆续开拔,当时她就觉得没那么容易找到肯亚,果然如此。
工事用的,不知道会不会很危险呢。
总比做炮灰好一点,不过现在没有战事,就算编入炮灰军团,也不是用的时候,说不定反而好些。
心里说不上悲喜,但是却有几分心乱如麻,抬起头对索恩老师笑笑:“谢谢您了,索恩师父。”
索恩起身,走过来安慰她,拍拍她肩膀说:“别太担心,肯亚是把好手,身手利落,身体也强壮,又年轻,没事的。我会继续请人帮忙查出来,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先安心学习吧。”
迪亚娜点点头:“那就拜托师父了。”
走出索恩书房,迪亚娜心里有点抑郁,但很快收拾了心情,回房间看小狼。
想着给它点吃的,但是不知道它现在还拉不拉稀,不敢轻举妄动。
走进房间,看一看床上,小狼还是一动不动躺着,走过去摸摸,它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好像比刚才有精神了。
迪亚娜放下点心,想到它一直没有排泄过,把它放到了地上。
小狼看了看她,站起来,小腿还有点哆嗦,走了几步,到角落里尿尿了,黄黄的一小摊。
迪亚娜正想把它抱上来,它却突然拱起身子,貌似要便便的样子,迪亚娜赶紧停住,耐心等待。
一阵腥臭,小狼拉出一摊黄水。
唉,看来还是拉稀。
把小狼清理干净放回床上,重新裹好,收拾掉小狼的屎尿,回头一看小狼正趴着用黑眼睛跟随她的举动,笑了笑,说:“没事,不过真的很臭。”
小狼闭上眼睛,把下巴伏在爪子上,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把屎尿丢下去,又顺道去厨房拜托马赖太太煮两个鸡蛋,重新回到楼上,发现索恩老师正在她床前观察小狼。
“索恩师父…”迪亚娜脸红了。
索恩站起来,摸摸胡子,笑呵呵的:“你买的小火狼?它生病了。”
迪亚娜有点无措:“是的。”
“这是很珍稀的魔兽啊,买得很贵吗?”
“五十金币。”
“如果能治好,你就太幸运了。”
迪亚娜走过去抱起小狼:“我希望能治好它。”
小狼轻舔她手背,小鼻子是湿湿凉凉的,迪亚娜心里一松,不发烧了。
索恩老师显然很感兴趣,说了声:“我去给它做瓶营养剂。”就乐颠颠跑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迪亚娜寸步不离地照顾小狼,给它保暖,补充水分,喂少量的蛋黄和一些营养剂,小狼第三天就不再拉稀,慢慢恢复精神,开始嫌蛋黄吃不饱,啃她的手了。
看来迪亚娜的投资是成功了。
小火狼很喜欢她,能下床之后还是整天粘住她,而且似乎呆在她身上就特别舒服自在,精力充沛。
马赖太太对小火狼很没有好感,再三抗议不让它住楼上,而且小火狼经常跑厨房里捣乱。
不过,对于迪亚娜的医术,她倒是很感兴趣,出门的时候把这当作有趣的新闻说给街坊和认识的人听,过了几天,还帮自己乡下的亲戚请求迪亚娜帮忙治疗一只生病的独角牛。
独角牛是一种力气很大的牲畜,农人经常使用,而一头独角牛对于农人来说,是一项很重要的财产。
马赖太太的面子是不能不给的,迪亚娜出诊了,并且很幸运很意外地获得成功。
流言都喜欢夸张,迪亚娜的名声就传了出去,不时有人来请她给动物看病,动物生病了请祭司是不可能的,虽然有民间的所谓兽医,但是技术并不可靠,还比不上迪亚娜这样的药剂师。
给动物们看病在这里的收入不算多也不算少,当然跟做那两种药不能比,不过迪亚娜喜欢动物,倒也甘之如饴。
第一次手术
入门教材很快学完之后,索恩老师开始传授一些比较不常用的药剂配方。其中就有迷魂剂和麻醉剂。
除此之外,迪亚娜还学到了比较中级的补血和补养魔力的药剂,这时候用的药材已经开始珍稀起来,里斯大叔的店里已经配不齐原料,只能动用老师的多年珍藏,而配制的方法也变得复杂许多,比如说有一款要把绿蓉藻放到满月的月光下晾一夜再收起来,等到无月的某个夜晚午夜十二点才能动手配制,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什么用到正在□时被逮住的雄蝙蝠翅膀,让迪亚娜很无语,也曾经问老师我怎么才能识别出这是□时被割下来的雄蝙蝠的翅膀呢?
索恩老师说:“那种蝙蝠翅膀中央有难以察觉的一根红线。”
迪亚娜一看,果然有,难道说是公蝙蝠的怨气凝聚的?
恶心了半天,心里毛毛的,觉得这只公蝙蝠真是太倒霉了,幸好只有一味不常见的药里面用到,否则评世纪悲情物种就要评公蝙蝠了,当然,估计母蝙蝠的心情也不会太好。
“难道就没有会作假的?”迪亚娜喃喃低声说。
却被一把年纪耳朵丝毫没有聋的倾向的索恩听到了:“所以说,一定要去信誉信得过的店里购买,除了皇城的‘万集’我敢肯定绝无假货,再就是信得过你里斯大叔的人品,但是里斯店比较小,没有太多珍品。”
马赖太太忙里忙外,十分辛苦,但是因为她脾气古怪苛刻,索恩一再请回来帮佣的年轻女孩从来都待不长,后来也就不请了。
前些年还好,这两年年纪大了,就有点力不从心,有一天终于扭伤了腰。
这下索恩家里就瘫痪下来。
马赖太太找来她的一个老朋友,好像叫什么梭西娜太太,来代替她的一些工作,但是这位太太一来自己有家,每天只能来几个小时,二来确实比不上马赖太太那么利索,所以家务干不过来。
迪亚娜自告奋勇承担一些,但是马赖太太认为小姐不能干厨房和洗衣的粗活,又是担心她柔细的小手磨粗了,所以只是让她帮助收拾老爷的配药室和书房,此外就是采购日常用品。
这天傍晚,迪亚娜从街角的面包店出来,手里抱着一大摞东西。
“法福那香肠…4根,有了…花椰菜2棵,没问题…牛奶三瓶,山羊奶一瓶…黄油一磅,孔戴奶酪一块…橙子一袋,长棍面包两根…”
一边低头察看马赖太太给的购物单,一边往前走,突然,一阵细微的奇怪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
迪亚娜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是街角的垃圾箱。
因为好奇心,迪亚娜绕到垃圾箱后面去察看。
是一只流浪狗,倒在一小滩血泊里。
这是一只非常普通,非常难看的流浪狗,因为长了藓,毛都快掉光了,只能隐约看出原来是黄色的。
它眼睛半睁着,但是涣散无神,胸膛急促起伏着,嘴里发出弱不可闻的哀鸣,刚才迪亚娜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它两条后腿都被折断了,腰腹部一条深深的伤口,已经可以看到肠子流了一小段出来,毛皮染得血红。
很多苍蝇围着它飞来飞去,估计伤口感染的几率很大很大。
迪亚娜正在判断它的伤势,并且不知道自己手上一大堆东西搁哪里好,手忙脚乱中听到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说:“唉,它活不成了。”
迪亚娜回头一看,就觉得眼前一晃:一个穿了一身火红色系腰长衣的十八九岁的男孩,衣服亮得叫人眼睛痛,但是和这男孩火红色的短发配得完美无缺,整个人好像火精灵一样。
衣服料子很华贵,边上甚至还有火焰的文秀,腰间系着银色的流苏腰带,但是衣角和袖子已经被刮破了,带着满不在乎的污痕和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