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房间里很黑,或许是因为夜晚阴气比较重,我突然间失去了和秦讼斗嘴的兴趣,语气反倒正经起来,“喂,秦讼…”

“嗯?”

“我这么流氓,又那么二,这么多年看男人的眼光也没什么长进,那你说,我会不会,嫁不出去?”

“…”

“不回答就是有可能了…”

我默默想起了公司里头的一个未婚女同事,已经四十多岁了,说话还特娇羞,总爱和男同事混在一起,背地里,不少同事都再暗笑她,说她是老姑娘还要装嫩…

或许说出来会让人笑,但我总会有莫名的焦虑,焦虑我的未来,没有着落的未来,会不会也变成别人口中的老姑娘,成为一个我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样子…

是我矫情了吧,秦讼一直没有接话,沉默的时间变长,我的思绪也开始迷迷糊糊。

就在我似梦非梦的情况下,我听到一个熟悉的有磁性的嗓音,在说:

“舒昕,这世上有一部分人的好是另一部分人永远不能理解的…

要是多年后,你未嫁,我未娶,大不了你来找我,我们凑一对…”

凑一对啊,我模模糊糊地想,可我要的从来不是凑活…

你未嫁,我未娶,是这世上最残忍的话,因为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是第二选择…

之后的时间我睡得挺沉,直到闹铃声把我吵得不得安生,我睡眼惺忪还以为是在自己家,抬起右手伸出去就想往床头柜那方向摸闹钟…

可是,我手刚抬起来就觉得不对,再放下发现手底下这柔软且具有温度的触感有点儿不对劲,我张开一直眼想侦查下情况,这不侦查还好,一侦查整个儿就把我给吓醒了!

我眼前这个放大了的秦讼睡脸是怎么回事,我手底下正搭着的秦讼的腰又是怎回事!还有为什么我的腿也架在他的腿上!

“醒了?”

在我正要尖叫出声的当口,秦讼睁开一双乌黑的眸子来,平静地开口。

我立刻弹坐了起来猛的抽出被子裹住火速向后退去,在我背后被什么膈到之后我指着秦讼,“你为什么在…在我床上!”

秦讼被抽走了被子于是浑身上下就只剩条小裤衩,而现在又是早上,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这个状况变得无比尴尬…

我已经被秦讼上身那一片肉色闪了神,脑袋主板当即烧坏挂机,视线乱飘不巧又看到了某个不应该看的地方,于是更加短路,视线都不知道怎么移动了…

秦讼显然察觉到我灼热的目光,黑着脸拽会自己的被子裹起来就往浴室走,出门前还不忘愤恨地说:“你睡的是我的地铺,你背后才是你的床…”

不过不管男人说得有多咬牙切齿,我统统没有听到,我现在脑袋里飘过的只有一行字…

好大一包…

7第七章

7

“舒昕,你好了没!”秦讼一身西装革履,人模人样在大门口不耐烦地催促。

“来了来了!”我在梳妆镜前正了正围巾,用手指压了压眼尾处的眼影,这才跑过去,“大早就和催命鬼似的。帮我拿下包,我穿鞋。”

我把包一下塞到秦讼手里,他脸色不悦地接过,“有意见就去挤地铁,不拦着你。吃人都不知道嘴软呐你。”

秦讼不知道是因为大早起床有床气,还是因为今天早上被我用目光占了便宜,总之看上去有点炸毛的趋势。

而我这个多吃多占的人呢,此刻蹬上八厘米的高跟长靴,顿时高过了秦讼的肩膀,于是心情愉悦地勾住他,谄媚地将他往门外带,一边不忘给他顺毛:“知道你最好了,宝贝,别耍脾气,走了走了。”

下楼上了车,秦讼油门一踩车开出地下室,拐过两个街角,停在一家卖早餐的店铺前。我自觉地打开车门下去买早饭。

一杯豆浆,一两生煎,一两锅贴,一碗皮蛋瘦肉粥,五分钟后我提着好几个塑料袋子奔了回来,上车合上门,车里顿时香气四溢。

“豆浆、生煎、锅贴都是你的…唔,能不能让我吃个锅贴撒?”我挪塑料袋的时候闻了闻,那肉味儿,太香了…

“你吃,你吃,到时候要上吐下泻了记得离我家远点,别来我面前吼吼。”

我撇了撇嘴,打开皮蛋瘦肉粥,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咽下去后咬着勺子开口,

“哎呀,说话别那么冲,我不就睡了你的地铺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睡相差,再说了,你睡相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国王床这么宽,就我一个人使劲滚也没法滚下来不是…至于不小心瞧到你尺寸,那纯属意外!你一大男人,光着的都被不知道多少人看过了,何况还穿着裤衩呢…不过话说回来,我从来只是觉得你皮相好,没想到你还是个猛男嘛…”

“舒昕…”秦讼开口打断了我。

“嗯?”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嫁不出去吗?”

“嗯?”

“你完全就没有作为女人的自觉。你怎么能做到一边吃早饭一边和我谈论我的尺寸问题?”

“哎哎,你这是人身攻击好么?而且这完全没有根据,那个拉着我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日本爱情动作片的小晗不照样和你兄弟打得火热啊!你们男人可以凑在一起讨论女人胸|部大小,却要求我们思想正直?难道小姑娘就非得纯洁到等你脱下裤子,我要边做娇羞状边惊讶地询问为什么你□比我多块肉吗?”

“舒昕,你猜猜,如果梁骁现在听到这一番话,会不会自戳双目,吐血而亡。你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多孬种,多好推倒,笑得多狗腿多单蠢啊,一恢复单身就流氓本色尽显。”秦讼摇头,“我就应该让你在家拉肚子拉到虚脱,把你救回来的我愧对这个和谐社会。”

“揭人不揭短,少给我提他…”

我蹙眉嘀咕了一声,开始专心解决皮蛋瘦肉粥,秦讼便也没再同我说下去。

在感情里,我并不是一个喜爱回头看的人,因为我容易心软,容易伤感。而过去却不会因为伤感和心软发生任何改变。所以我选择奔跑,不回头。

秦讼却说,我就是因为一个劲闷头跑,所以才常常撞得那么惨,撞惨了也不愿意去总结,继续跑,一路跌跌撞撞,磕磕碰碰,浑身是血结果却也没有半点长进。就好像梁骁,秦讼在知道我竟能像忘了第一次时遇到过的刻骨伤痛一样重新去接纳梁骁后,诧异的无以复加。

可我总觉得,在爱情上的横冲直撞,是我最后能保留的棱角和坚持。

生活总是打磨掉我们自我的那一部分,使我们慢慢圆滑,慢慢柔软,好跻身于这个拥挤的世界。我们中的大多数,随着时间侵蚀,不觉间变成我们自己从前讨厌的人,学会了太多的礼节,变得那样趋炎附势,戴上笑容的面具最后脱不下来。

梦想缓慢成为一个老男孩的回首感叹,友情在苦心经营的社交网络里退缩到角落…

成长伴随着老去,而爱情,让我们在热情里能再重活一次,感受到躯壳底下还有冲动的准备好不顾一切的那一种灵魂。

可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力气能这样狂奔下去,不知道哪一年哪一天就是我的极限。

待我粥喝的差不多,公司也快到了。我让秦讼停在两个路口外,昨天梁骁来公司被前台看个正着,估计又要传八卦了,要是今天再被人抓到,肯定又要被那群女人被一顿烦。下车前,秦讼扔了把钥匙给我,说是他家的备用钥匙,他今天新项目开始,估计要半夜里才回得来。于是我们道了别,各自上班。

后天就是元旦,新年公关活动就要举行,我上午在公司开了准备会议,下午打了点滴,再跑了趟现场,回公司已经五点多,检查邮箱,里头早躺着五个杂志社来的选题了。

回去煮饭,肯定是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心情。于是我索性叫了外卖,加班到八点才收拾东西走出公司。忙得晕乎乎地,我竟然习惯性地坐电梯到地下室去取车,走到车前要掏车钥匙了才发现,我钥匙还被锁在自己家,而我现在要回的,是秦讼家。

有些泄气地上楼,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前脚掌已经疼了。自从有了私家车后,我很少走夜路,也很少注意夜晚的霓虹了。这种绚烂的,迷惑人眼的东西,总是让人感觉自己的渺小,周围擦身而过的那样多的人,形形□。

秦讼家离公司有很长一段距离,开车也要近半小时,更别提公交车了,晃荡晃荡的,到站时,我已经有些困倦。至于等我走到秦讼家那栋楼,坐电梯的时我两只脚丫子就像着火似的了。

一开秦讼家门,我立刻甩掉脚上的鞋子,才终于有回到地球上的感觉。立刻拿了昨天买的睡衣,飞奔进秦讼家的浴室,往按摩浴缸里钻。

温水将身体包裹起来的感觉实在舒服,让我立刻放松了下来,惬意地躺着。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就快睡过去了,外头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将我吵醒。

我想着应该是秦讼回来了,于是便从浴缸里站起来,准备爬出来裹上浴袍,好把这地方腾给男人…

但当我一只脚刚跨出浴室,门就被打开了,秦讼进来就走到马桶前,利落地就脱了裤子…

我当时就懵了,约莫半分钟后,我才“啊——”的一声叫出来。

这不叫还好,秦讼原先似乎也没注意到我,很认真地响应着自然的召唤,但是我一叫,他本能地就扭过头…

于是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坦诚相见…

8第八章

7

秦讼偏着头,目光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最终回到我的脸上,眼神还带着点儿迷茫…

我一只脚在浴缸外,另一只脚还浸在水里,姿势扭曲,视线好容易离开秦讼的翘臀,觉察到气氛不妙,大吼出声:“扭过头去,臭流氓!”

正蹲坑的秦讼回过神,说:“我是真急…”

我一口老血差点就喷出来,踏出浴缸利落地扯下浴巾裹住,然后撩起手边的沐浴露就往秦讼那儿招呼。

秦讼急忙抬手接住,但也显然给砸痛了,粗了蹙眉,

“姑奶奶,我真不是故意的,完全忘了家里住这个女人…”

我拉着浴巾三步两步走出了浴室,合上门,朝着里头的男人吼:“你丫分明就是恶意报复!”这下好了!两个人都给对方看光光了!

秦讼在里头正和自然沟通,嘴上还不忘应付我,“我又不是挟处男’,被你看了也实在不到要报复你的份不是?再说,现在看也看了,还能怎么着?你也没少占便宜。”

这无赖口气真是叫我气急败坏,但却又带着点羞涩的成分,毕竟男女有别。一时负气之下竟也说不出话来,就一屁股坐在床上,顾自生闷气。

约莫五分钟,秦讼从里头人模人样地出来了,倚着浴室门瞅我,“生气了?真的,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此刻顿时像炸了毛似地扭过头去,“没看到?谁前面还叫嚣什么‘看也看了’的?我还自认倒霉了啊,带这么无赖的么?”

“我说,姑奶奶,早上谁在那儿说她自己不是故意看我的怪不得她来着?你倒是待人严待几宽的标准典范啊。”秦讼摊手,“那就算退一步,由你,你打算怎么样?”

他这问话一出口,我脑子一顿,倒卡住了。

能怎么回答?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让秦讼也扒光了让我看回来?那我自己不成了流氓了?再说回来,该看的我也看过了不是…

我觉得我思绪有点跑偏,于是当下悬崖勒马:“现在不是谈事情的时候。”我三两步走到浴室门口将他推搡出去,“穿上衣服我们再谈!”

关上门,我随即开始穿衣服。不知道是里头这水蒸气熏的,还是因为之前看到了某些刺激性的场景,总之我觉得我脸上发热,两手一摸烫得都能去煮鸡蛋了。

我脑海中不太自主地回放着今天早上以及刚才映入眼帘的限制级画面,这匀称的肌肉,这凹凸有致的纹理,怪不得能把一身西装撑得笔挺…

这场景把我的羞愤都赶跑了不少,从前我只道秦讼身材好,没想到这么好。

到这份上我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有女人还能和秦讼提分手了,要样有样,要工作有工作,对女朋友吧又好到飞起来,除却工作实在忙了点,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除非,他有隐疾?中看不中用?

我的思绪正在十八禁的大道上一路策马狂奔,秦讼在外头扣起了浴室门:“舒昕你衣服穿好了没?别整得新婚之夜似的磨磨蹭蹭行不?”

我心里顿时腹诽,他就是中看不中用。猛地拉开门,我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秦讼依旧斜靠门边,双手环胸,一副悠闲的样子,“想出来没?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许?”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抬眼,“把席梦思和记忆棉给我搬回来,你睡书房里去,免得到时候诬陷我吃你豆腐。”

“你还在纠结床垫的事啊,就这点志气…”

我刚开口要反驳,秦讼的手机铃声在外头客厅里欢快地响了起来,他于是就去客厅接电话了。我顿时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很是不爽快。

但我立刻决定化不爽快为动力,跑到秦讼的地铺前就开始准备搬家伙,但秦讼从客厅里传来的对话声顿时让我浑身一机灵,箭也似地冲了出去…

秦讼对电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哦,伯母,你找舒昕啊。”

我生怕他下一句就是,“舒昕那个二缺丫头把钥匙忘家里了现在投奔我来了”,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前将他扑倒在地。

秦讼完全没提防我会来这一手,外加上我的冲力过猛,他还就真毫无防备地被扑倒了。我趴在他身上,抢过电话,然后才坐起来,于是现在基本就是我“骑”在秦讼身上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能让我妈知道我在秦讼家。

我妈虽然算不上老派思想,但总还是比较保守。就算我和秦讼再熟再哥们,我和秦讼这种状况在她老人家眼里就和同居无异。而且我妈见我迟迟没嫁人的意思,面上不说心里也是真着急的。她一直默默地看好秦讼,旁敲侧击以为我不知道她的意图。要是今天被她歹着了,我有嘴也说不清!今后只剩下两条路走,一是被我妈念叨死,二是得给秦讼以身相许!那我索性拿粉丝上吊得了!

“你不能和我妈说我在你这儿!你就说我手机掉了…我在…在酒店…不对…”我捂着手机,压低了嗓子勒令秦讼。

“喂?阿讼,阿讼你还在么?”

秦讼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是嫌弃我说谎拙劣,比了个手势让我把手机给他。

好吧,我承认,我这人没什么说谎天分。一说假话就得结巴,反应迟钝,导致人一看我脸色就知道我在扯谎了。不过这两年打圆场的事做多了,在外头也混多了,说谎话有时候也还能过关,但对着我家母上,我就立马被打回原型…

乖乖交了电话给秦讼,他就这么躺着,对我家母上说:“伯母,信号有点不好。我昨天刚找过舒昕,她手机掉了,今天正巧有个公关活动,飞昆明了。她估摸着也是忙忘了就没给您打电话,你也知道她向来丢三落四。”

秦讼数落我时还特地睨了我一眼,我就着他的腰就给他一掐,这家伙肉是结实,掐了我好大力,自己手都疼了。

“我没听说她要去昆明啊。”房间很静,我能清晰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我母上的声音带着质疑,“这小姑娘是不是又捅什么篓子了?”

一旁的我听得真是泪流满面,我从小到大是真没怎么给我妈添什么麻烦啊。读书考试找工作,样样都没让她操心,但自从有了秦讼后,在她嘴里,我怎么就是见天捅娄子的了?

“可能是公司正好缺了个人手,让她顶上的。我什么时候骗过您啊。”秦讼一边说着,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盯着我。

“这孩子,出去也不晓得和我说一声!害我大晚上的找不到她人担心!”

听我妈的语气看来是信了,我神经立刻松懈下来,站起来这就想走。

可有句古话叫什么的来着,人背起来啊,喝凉水都特么塞牙的啊!

我就这么“骑”了秦讼一会儿,我站起来就腿麻了啊!然后一个不注意就跪了啊,然后我又发出了今晚第二声极其错误的“啊…”。

“诶?什么声音?舒昕?是舒昕吧!”

当我母上的语调从疑惑到确定到怒吼,我就知道,我玩完了…

9第九章

9

我家母上,好听点说身材丰韵,实在点说那叫微胖,平日里一直笑嘻嘻笑嘻嘻颇为和善。不过你要认为她好骗那就错了!

在家看上去是我爸拿主意,但其实经济大权是由我妈在背后全权掌控。她从不和我老爸硬碰硬,我爸那脾气真是上来的时候六亲不认,下去了以后就万事好说。所以我爸在气头上的时候,我妈就晾他在一边,等他气消了,再给他进行爱的教育。

不幸的是,我的脾气基本是继承了我爸的衣钵,所以也没少被我妈进行爱的教育。

我一想到这事儿要是穿帮,等我妈旅游回来我去问她讨钥匙的时候,她一定会乐呵呵地坐在那里,温柔地唤我:“囡囡,来。” 这种平和背后的波涛暗涌啊,让我不禁抖索了一下。

跪在秦讼边上,拉住此刻坐起来的男人,我可劲儿朝他摆手:“别说是我!”

“伯母,你听错了…”秦讼顿了顿,“那是我女朋友,其实吧,现在不是特方便。”

等等,这什么情况,啥叫这是我女朋友以及现在不是很方便以及我前面貌似来了一声“啊…”以及正值月黑风高时?

我觉得电话那头的我母上和我一样一不小心就脑补出了个雅蠛蝶的午夜频道…

母上顿时安静了下来,秦讼什么尿性她也不是全然不知道的,此刻当真以为自己坏了秦讼的好事,略显尴尬。

她咳嗽了一声,道:“那大概真是我听错了,声音和我们家舒昕有点像。不打扰你们了,那么晚…早点睡,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这是怎样的一种暗示啊母上大人,我真是无风也凌乱了…

“嗯,伯母再见。”

待秦讼挂断电话,我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警报彻底解除。

“舒昕,我为了你可真是形象尽毁。”这时秦讼开始邀功了。

“切,你自己牌子早做坍掉了好么?”

“那还不是因为每次都要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替你打圆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拨你妈,告诉她你在我家霸占我的床这事儿。”

“你要想做我们家女婿,就拨咯。”我起身,双手叉腰。

秦讼垂眉,紧盯着我的双眼,像是要研究出什么来似的。对视了片刻,他突然毫无征兆地俯身凑近我,呼吸就在我眼前,“怎么,以为我不敢?”

我本能地感到危险,但脚却定在原地,我们向来都和兄弟似地勾肩搭背,但我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的感觉,如此心慌的感觉。

“发什么神经,睡觉去了。”

仅仅纵容自己呆愣了十几秒,我便撇头侧身要走,而我的唇却恰好擦过他的鼻尖,这让我更加仓皇,一溜烟跑走了活像做了贼似的,头发也没吹就钻进被窝,连席梦思床垫的事情也没再追究下去了。

晚上我睡得不沉,半梦半醒的,可能是因为头发没干就睡觉,导致第二天醒来头也还昏昏沉沉。没精打采地坐在秦讼车上,我们两个都没怎么说话,不知道是因为看光光的事情尴尬,还是因为敢不敢做女婿的事情尴尬。

严格来说,今天本应该是让人高兴的一天,因为明天就是一月一日国定假日。

往年秦讼和我,还有Benson、赵晨城、顾皓等一大群人总是在一块儿找地方跨年,尤其赵晨城踏入演艺圈后,跨年演唱会的内场票也是没少拿。

其实这点我还是挺感激秦讼的,我平淡无奇的人生在遇到秦讼之后,出现了各种奇葩。他的那群朋友一次次开拓了我的眼界,刷新了我的下限。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脑袋昏沉的我一想到新年第一天的大清早还要坐动车去杭州监场公关活动,我就胸闷。

所以,秦讼在我下车前说晚上让我早点下班,晚上有活动的时候,我真是半点兴趣没有,敷敷衍衍地就走了。

不过不止我一个人头顶乌云,一进公司基本每个明天要去杭州出差的都面如菜色。不过这菜色只保持到中午,因为中午公司里的女人收到邮件,下午两点会举行一场内部特卖,价低至一折。

虽然这种特卖会也不少,但平时五位数的奢侈品现在去掉个零来甩卖,女人们不躁动是不可能的。就此,原先一个个包子脸顿时都开始两眼放绿光,我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整个部门座位上空无一人,不用说全在楼上血拼。

我几乎可以想象楼上的场景,一定热火朝天,热力四射,他们会像不要钱一样地疯抢,卡刷得不经过大脑。我这绝对不是在嘲讽,因为我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对我来说真正痛苦的,是同仁们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后的场景,每个人都像晒干货一样开始晒自己的战利品。其实明明觉得对方买的东西丑爆了,却还要高声称赞,“真的好划算哦~真适合你~”。我这也不是在嘲讽,因为我也会那样做…

我早把敷衍当成习惯,也早就习惯融入坏境,不管它浮躁与否。这只能说明,我是个平凡人,耐不了寂寞,也不适合特例独行。

只是今天头疼脑热,又囊中羞涩,实在融入不了大群体。至多在人主动前来问东西好与否的时候,乐呵呵地给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准备好明天要带去杭州的产品,差不多也到了下班时间。座机响了起来,是秦讼的电话,说到公司楼下了。我这才想起来他早上说了晚上有活动,于是提了产品早早下楼。

将东西仍在后备箱,我坐到副驾驶位上,问秦讼:“晚上怎么说?”

“赵晨城晚上跨年演出,沈牧叫了我们一群人去看。”

我应了一声,头靠着玻璃窗,眯起眼来休憩。如果我没记错,赵晨城似乎已经和她那个姓蒋的老板在一起了。我上次和Benson喝酒的时候,那家伙就在那儿替兄弟沈牧抱不平。

至于我,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则是强烈地羡慕嫉妒恨。世界上怎么就有个男人能这样去包容一个女人呢?到了今天这一步,赵晨城都选择了别人,他还在那儿死磕。平日里那么洒脱的一个人,真要“贱”起来,还真是让人心疼。

“不舒服?”秦讼开口。

“头有点沉,昨天没睡好。”我抓了抓头发,道“真不知道过年有什么可庆祝的。一过今天就又老了一岁,想想就烦。”

“不就二十七么,离剩女还差这么几年。”

“我算看出来了,你在朝四十一枝花的路途上奔地特别欢脱。” 我白了眼秦讼,“我睡会儿,你到了叫我。”

没顾秦讼应声,我就手支着头打起了瞌睡。秦讼车开的很平稳,一路没什么颠簸,我也就真睡得沉了。

直到感觉周围震耳欲聋的吵闹,我才掀开眼皮,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内场。见我醒了,坐在一边的叶小晗立马投来一抹奸笑,“哟,秦讼,你家小公主醒了。”

我略带迷茫地看向秦讼,他表情淡然:“别理她,看表演。”

“秦讼,你害羞啊!”叶小晗大声嚷嚷。

叶小晗,比我还流氓的女流氓,职业是写手,还是写小黄文的…我有幸拜读过一次此人大作,不得不拜服,只有看片无数才能写得如此炉火纯青…

秦讼倒是想出口辩驳,但秦讼另一边的沈牧投来不赞同的目光。我抬眼,这才发现,原来台上正是赵晨城在唱歌呢。这一听,我便也被吸引了过去。

有些人的嗓音,真是让人不忍叨扰,赵晨城唱歌便是这样的。我个人基本可以归为五音不全,所以对唱歌好的人特别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