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赶紧照着镜子拿帕子擦拭:“你这是做什么?我好容易上好的妆,今全毁了!”白露只得再洗了脸,擦上脂粉。
“你还擦粉!你三姐不见了你都不急!”白老娘越说越急,抓起脂粉盒就朝白露砸去,这白的粉,红的胭脂就散落在白露的身上,洋洋洒洒,把个白露弄得甚是狼狈。
白露一见散落的脂粉,冲到白老娘身边,嚷着:“你赔我,我花一两银子买的,你赔我!”白老娘一听这东西要一两银子,也心疼了,但白露这么忸怩着自己,还有菱儿那丫头也冷眼站在边上看,自己一定不能软下去,作了这丫头,也好给大闺女立立威。想着,她就骂了过去:“你嚎什么?给我滚!”
白露从小还没被白老娘这么吼过,她一愣颜面的跑了,白兰这边还想去追白露,却被白老娘唤住了:“随她去,不厉害点,她还反了天了!”
白兰只得问她可摔在哪,还好冬天穿的厚,也就是双掌擦破了些皮,白兰还要吩咐菱儿拿些药给白老娘涂。白老娘连道:“这有什么,不碍事!”
菱儿一听没事,便道:“姑娘还是回去用饭,这饭还没用完,总是不好!再说姑娘提着裙子就跑,哪有礼仪,这要是回京被别人看了多不体面!”
白兰微微面红,她舍不得离开白老娘,可这面又在催,菱儿又道:“姑娘快回去用饭。姑娘不饿,我们还饿了呢!姑娘快些回屋!大娘不是说不碍事吗?”
白老娘的火顿时起来了,她冲着菱儿道:“你催什么?难不成女儿看娘,还有错?我就不信,你家太太碰了哪,你家少爷还一步三慌的去瞧!难不成你家夫人不吃饭,你们还在旁边催,说‘夫人不饿,我们还饿’的话?”
菱儿没想到这对自个点头哈腰的妇人,居然冲自己火,她气愤的道:“大娘这是什么话!你既然没事,我们让姑娘回屋用饭如何了?”
“放你的屁!”白老娘冲着菱儿啐了一口,“我闺女回来,我们娘俩说贴心话怎么了?你到是管的宽啊!你这是在我家,你再嚣张,老娘大耳刮子呼死你!你充什么小姐款,小丫头一个!什么别人怎么样,别人拿你们当小姐,我们拿你们当丫头,是丫头就做丫头该做的事。指手划脚,什么玩意!”
白老娘好一通作,着实把菱儿镇住了,她那身肉就让菱儿怵的慌,那拳头要砸下来,自己还有命在啊。她扭身就要跑。
白露在这个屋换衣裳就听见老娘的作,她也是看不惯菱儿自命不凡的样,拿着帕子捋着头,一面擦一面走过来,道:“你怎么不谢我娘教导你?你不是最讲礼数的?”
菱儿被这两人羞辱“哇”地哭了出来,白兰忙劝道:“娘!四妹别这样!”
白露连忙拉住她,笑说着:“娘,您不是要给大姐立威吗?何必拿自家人开刀,我看就她好了。看她样子,在府上还是个体面的丫头,作了她,我看还有谁敢小瞧了大姐!”
白老娘一听也是,自己还想着让自家人给大闺女立威,可大闺女这是要到那府上,还是作这有头脸的人才好。她厉声道:“你给我滚到那屋待着,没我的话,你休想出来,出来老娘敲断你的腿!”
菱儿恐惧地奔回屋子。白露一见她那个迅速,顿时笑了起来:“娘,你瞧,这比狗还快!”
白老娘笑了笑拉着白兰坐下,吩咐白露:“你快去帮你爹卖馒头,别管还剩多少,快些回来,你大姐晌午就走,娘做好吃的给你们!”
白露不以为意地道:“大姐又不是走了不回来,娘还做什么好吃的?”
白老娘的笑脸顿时消失:“你大姐正是走了不回来!”白露诧异地瞧着自家大姐,白兰只得说了遍,白露眼圈也一红,迅速将头绑了,出门去。
白老娘这才想起来三丫头不在,忙拉着白兰的手道:“三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可千万别是有相好的了!”
“娘以后可要把她看好了,我看还是请太太早日定了,快些下定,就好了!”
白老娘听白兰这么说,忙抓紧她的手:“都靠你了!”说着忿恨的骂着:“不长眼的死蹄子!回来老娘把她绑起来!”
白兰问着白老娘腿还疼,可还能走路,白老娘连说无事,白兰便将白老娘搀到自个住的屋子。菱儿同童儿正吃着饭,一见白老娘进来,菱儿吓得忙跳下炕,显然是怕了白老娘,白兰便吩咐:“你们回屋,把吃的也端过去!”
菱儿忙同童儿把吃得端了下去,白兰瞧见菱儿那动作,也笑说:“这丫头还真怕了娘!”
白老娘得意地道:“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她点颜色,她就给你蹬鼻子上脸了。我告诉你,以后别只当佛爷,这该厉害的时候还是要厉害!”
白兰点点头,反身开了包袱,整出一包衣裳:“这是太太给做的衣裳,我还没上身,娘就给了妹妹们,来客时穿上也体面。”说着又拿出个饰盒,道:“这戒指、耳坠子、簪子,每个妹妹一样,还有个花是每人两朵,娘替我给妹妹们。这个金镯子却是我留给大哥的,到时候下定时给人家,也有些面子。这是我闲时给爹做的鞋子,也不知道爹合不合脚!这是我从太太跟前求来的衣裳,说是太太的,却没穿过,我留给娘。”说着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娘俩抱头痛哭。
正文 第七章 馒头的小小春天(上)
馒头是头一次跟爹一起卖馒头,当放下炉子,摆好摊,天色也不过刚亮,她将双手放到嘴巴前面,呵口热气,用力的搓着。四姐每日同爹一起卖馒头一定很冷。
好容易等到天完全见亮了,人也多了,也没有多少人买馒头,这都多久了,连一笼都没卖掉。有些人是高兴的走来,到近停顿下扭头就走。
“柱子!今儿要几个?”白老头热络地招呼着客人,那小伙子抓抓脑袋,“白叔,老吃有些腻,今日就吃旁的!改日…改日!”
白老头点点头,坐回小凳,将手插回袖筒,打起瞌睡。馒头见这卖馒头并不好玩,也有些烦闷。平日里都听四姐说,卖馒头好,好些人来买,有人还来买好几次,有人还陪她说话,还有人请她吃东西。可这看来,哪有啊!有的只是,今日吃旁的,改日;不饿。这就是四姐每日的乐趣?
沉思中,好听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姑娘,请与学生两个馒头!”文绉绉地却是一身着青衫的男子,馒头真不知该如何招呼,白老头睁开了眼,笑着招呼着:“高秀才,是你啊!”白老头忙拣了两个大些的馒头包好递给那秀才。
高秀才连忙道谢,犹豫了会道:“学生孟浪,还请老丈海涵!四姑娘今日…”
白老头了然的点点头,指着馒头道:“你问她!”
看着高秀才望着自己,馒头忙低下了头:“娘说今日冷,不让四姐出来!”
高修才“哦”了声:“正是,今日冷了许多,还是要多穿些,姑娘,可否帮学生带话予令姐?”
馒头点点头,只是这人说话怎么那么别扭啊!
“天寒,学生忧之,还望四姑娘惜之!”
馒头压根就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能将话重复一遍,高秀才见馒头重复一遍没错,方才离去。
见有人带话,一直徘徊地人都围了过来,这个说要三个馒头,这个说要五个,买了馒头交了钱都围着馒头,都是些请姑娘带话给令姐,就是XX让她注意身子,别受寒。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馒头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这些人买自家馒头原来是为了四姐啊,难怪娘会同意每日卖了馒头后,给四姐钱,却是因为这样啊!
白家的馒头摊前围着人,反将周围的摊子比了下去。一个吃馒头的小伙子道:“有馒头也要有腌菜才好,这么干吃却是没味!”
旁边摊子的大娘道:“我这有粥,你喝我的粥我就给你腌菜!你们都是冲四姑娘来的,只吃馒头,怨谁?”
那帮人嘿嘿一笑却不搭腔。白老头见馒头也卖的差不多,说要去喝两口,便走了,只留馒头看摊子。
那卖粥的大娘见馒头一人坐着,便拉着她说话,“大姑娘,在家排行老几啊?”
“五!”馒头对卖粥大娘的热络又些不适应。
卖粥的大娘干脆的唤道:“五姑娘!”
馒头涨红着脸,摆手:“当不得,当不得!大娘叫我馒头便是了!”
“馒头?”卖粥的大娘一听到这姑娘叫馒头,先是一愣,接着就按着肚子,笑道:“这丫头叫馒头,笑死我了!你说老白头怎么给她起了这名?”
旁人的听了也笑了,哪有起这名的。
“老白头卖馒头当然给自家闺女起名叫馒头!”
对面卖饼的大婶冲馒头丢了句:“丫头,莫不是你爹要留你招女婿,好把这手艺传下去?”
馒头听了尴尬不已,低下头,卖粥的大娘摇着她的身子问:“你叫馒头,你家四姑娘叫什么?别是叫大饼?哈哈哈!”说着自己忍不住又大笑。
“四姐才不叫大饼!”馒头涨红着脸辩解,可是她的声音太小,完全被卖粥大婶的笑声盖了下去。
卖饼的大婶见她只张了张嘴,又没音出来,还以为说中了,有人见了赶紧传话,“白老头那个长的俊的丫头,居然叫大饼!多好了姑娘,被这名字给弄坏了!”
“就是,叫个花儿,朵儿的多好!怪道那闺女不愿说自个的名字,怕是别人听了自个的名字笑话她吧!”
卖饼的大婶哼了声,腻歪歪地道:“就是,你看她平日里那作为,就跟小姐似的,可惜,小姐的身子,穷人的命!”
卖粥的大娘听了那阴阳怪调,忍不住道:“你闺女叫凤凰,难不成她还真成了凤凰不成?”
卖饼的大婶气恼地丢下家什,站起身,插腰回嘴:“你丫头就能成凤凰?”
“我没闺女不好说,可人家白老头的闺女就不好说了!人家大姐可是给了提刑按察使司的佥事老爷的儿子当丫鬟,指不定哪天开脸做了小。那可是正五品的官,还比不了你那假凤凰?”
卖饼的大婶早知道馒头的大姐是在五品的官老爷家做丫鬟,比知县老爷的官阶还高,哪是自己一个卖饼的人能攀得上的?她吃瘪地坐回去,愤怒的烙她的大饼。
卖粥的大娘压下对手后,嘿嘿地对馒头道:“馒…算了,我还是叫你丫头,你那名,我叫了实在受不了!”
馒头点点头,卖粥大娘见她不抬头,蹲下身子,瞧见她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知道是自个刚才的话伤了她,柔声道:“丫头,大娘是粗人,有什么说什么,你可别外道!”
得不到回话,依旧是点头,卖粥大娘在自家锅里盛了碗粥递过去:“大冷的天,快喝些热粥!”
出现在眼前的热粥,馒头愕然地抬起头,迎上大娘善意的双眼:“快拿着!”
馒头慌忙推辞:“大娘,我不冷!”
卖粥大娘径直将粥放在她的馒头摊上,责道:“什么不冷,你看你冻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馒头知道大娘是安慰自己,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她小声道:“我没钱!”
卖粥大娘指着白老头专门放钱的小屉子道:“你那小屉子里不是吗?”
馒头知道那是放钱的,可是要是被娘知道,她肯定没好果子。她绷紧地摇摇头。
卖粥大娘看出她的紧张,呵呵道:“不要你钱!”
卖饼的大婶见卖粥大娘给馒头粥喝,不是味地道:“嫂子,这还没给官老爷儿子的做小,嫂子就上赶着巴结上了?”
卖粥的大娘,重重地将锅盖盖上,反驳着:“给碗粥就是巴结,你家大小子,还不是每日跑到白老头这买馒头?自家的大饼不吃,买别家的,你那不是巴结?”
“我家孩子就好馒头怎么了?”
这一语双关的话被别人听去了,又哄笑起来:“那你赶快把这丫头娶回去做媳妇吧!大小子可好?”
那婶子才想起,白家的这个丫头就叫馒头,她那儿子愤然地站起来,粗红着脖子吼道:“她长的又不好看,我才不要娶她!我要四姑娘!”
馒头早知道自己长的不如四姐,可是当面被人这么说,她羞得直低下头。卖粥的大娘挥舞着大勺道:“五丫头还看不上你,就你那样,还娶四姑娘?”
“我怎么了?四姑娘就爱冲我笑!”大小子支吾地吐道。
“冲你笑?要不是看着你一口气能吃八个的份上,四姑娘才不理你呢!还笑呢!”
大小子被说中心思,气得踢了自家的饼摊,飞跑离去。他是能吃,要是四姑娘对自己笑笑,自个还能吃上十个。每次自己吃得多,四姑娘就冲自己笑,她一笑自己就吃得多。谁让她长的那么好看。
卖饼的大婶见儿子踢反了自家的饼摊,几张大饼就这么的糟蹋了,心疼得捡起来,冲着儿子的身影嚷道:“败家子,瞧你那蠢样,是女人还能看上你?”
“这早上喝粥最是养人,这人啊,都只道填饱肚子才好,却不知道养身子!”卖粥大娘的自语,让馒头抬起了头,大娘示意她趁热喝粥,她端了起来,小小地尝了一口,是咸的!
“早上喝得粥里放些盐,能开胃,先喝些粥,再吃干的,对身子好!”
“是吗?”馒头捧着粥边喝边问,早上才要吃饭,就被娘哄了出来,她现在早就饿了,头还有些冒星星,这碗热粥对自己来说正是及时。
卖粥大娘一面搅着粥锅一面道:“我当家的以前身子弱,大夫就是这么嘱咐我的。”
原来还有这个道理啊,卖粥的大娘端了咸菜放在她跟前,热络地道:“丫头,尝尝我的咸菜,好不好吃你给个话!”
馒头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她笑着对大娘点点头,卖粥大娘问道:“比你家的咸菜如何?”
自家?馒头奇怪了,大娘怎么问起自家的咸菜?
“前儿,尝了你家的咸菜,我觉得好,思虑着自个弄了,你尝尝还有哪些不一样!你娘还真是好手艺,这馒头做的好,咸菜也腌的好!”
馒头暗笑,这是有人头一次表扬她,那咸菜哪是白老娘弄的,都是她一人做的,卖粥的大娘说好,这味道一定还不差。
她刚想跟大娘说,这是她弄的,就被前面的骚动转移了视线。
正文 第八章 馒头的小小春天(下)
顺着骚动的源地望去,只见一些人围在那,这么也看不见是什么,馒头只得放弃,坐下却见卖粥的大娘依旧在熬粥。
“看不见?”大娘扭头冲她笑着。
馒头不好意思地笑着,她鲜少到街上,也想见见热闹。“别看,估计是你四姐来了!”
“啊?”
大娘放下大勺,盖上锅盖:“看看那些等在这的小伙子都涌到哪去了?不是你四姐来了,他们哪会动?”
四姐这是不是太,太,馒头不知道要怎么说,反正就是厉害,那么多人都喜欢她。“你娘可真有福气!你大姐那么有出息,以后就给官家人了,这四姐长的那么俊,以后也是有福气的!不像我,孤老婆子一个!”大娘感叹地道。
馒头没有说话,这话她听得多了,听到的都是别人羡慕的话,四姐长的好,那是整个县里都知道的,老早就有人来提亲,家境也好,只是四姐自己不愿意。听昨晚四姐说话的那意思,她是铁了心要嫁做官的。
她真的很妒忌家中的姐姐们,娘对她们只有偏爱,对自己就有出不完的气。她无数次想过,自己要不就像大姐给了做官的人家做丫鬟;要不就像三姐那般厉害;至于四姐长的好看,她还真没想过。大姐给那家当官的听说是五品官,自己一定要比过大姐,一想到给人做媳妇,她的脸就红了,自己怎么想到这么不知羞耻的话。还好没说出口,要是让人听了去,还真是丢人。
“五妹,爹呢?”黄莺般的嗓音正是出自四姐白露的口中。
馒头忙站起来,唤了声四姐,道:“爹说要喝两盅,我也不晓得去哪了!”
“娘说,今儿的摊子就不摆了,让我们回去,大姐晌午就要回去了!”白露站在她边上转述母亲的口信。
大姐这么快就要走了啦!馒头忙收好蒸笼,问道:“大姐这么快就走了?”
“是啊!大姐说是那家老爷要回京城做官了,以后就没见面的空,所以太太让她回来看看!”白露说着眼又红了。
围着白露的小伙子们,一见白露眼红了,纷纷安慰着:“四姑娘宽心,别哭坏了身子!”
“四姑娘,你要是想你大姐了,俺送你去京城见她去!”
白露不耐烦地挥手驱赶着他们:“走走走!都围在这做什么?我又不是耍猴的!”围着的人听了这话,倒也松开了些,只是还围在那。
馒头虽然有些看不惯大姐回来的做派,她还是喜欢大姐的,大姐在她四岁的时候,被卖给现在那家做丫鬟,她对大姐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只是每次大姐都会托人带东西给她,总是记挂着她。这听到大姐这一走就难见面,她眼泪突的就流了下来。
“你别只知道哭啊!快把东西收拾了,回去啊!”白露一见小妹只是顾不收拾东西喝道。
馒头应了声,擦了擦眼泪,赶紧收拾着蒸笼,只是她人小,根本使不上什么劲。卖粥的大娘见她吃力,在一旁忙扶了一把,对白露道:“四姑娘,你倒是搭把手啊!这丫头这么小哪能弄这个?”
“大娘,四姑娘这么娇贵的人,怎能做这个?”四姐的拥护着马上护着。
“就是!大娘你都帮了,就索性帮到底!”
大娘将笼子放好,插着腰道:“你们这些小子,身强力壮的都不知道帮衬着?”这些小伙子没一个是东西的。
馒头收拾好,套上扁担,为难地道:“四姐,这担子怎么办?爹不在!”
白露看了眼瘦小的妹妹,再想想自己,立马道:“我知道爹在哪,我去找!”
她话才说完,一个胖小伙道:“四姑娘我知道白老爹砸哪,我带你去?”
白露扫了他那一身肥肉,微笑道:“奴家一介女子,怎能去酒铺?小哥帮我去寻可好?就说大姐要走,请爹爹速速回家!”
胖小伙一见白露对他笑,立马答应着,推开人群跑去找。白露立马道:“五妹,你先在这等着爹,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走。
“四姐…”馒头小声唤道。
白露不耐烦地道:“还有什么事?娘还在家等着呢!”五妹怎么那么烦啊!娘让她叫这个叫那个,回头回去晚了,挨不到大姐跟前要东西,那就亏了。
馒头低下头,小声道:“我弄不动这个!”
“都说了你在这等爹来!”这五妹可真够笨的。
“四姐!”
白露转过身没脾气地道:“还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馒头忙摇头,再纠缠下去,四姐可真的要脾气了。白露转身走了,那些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只是爹怎么还不来。
好容易等到爹,白老头自家喝的摇摇晃晃的,一见馒头叫道:“卖完了?回家!”馒头看了眼喝醉的白老头,再看看那么重的担子,蹲下身咬牙要挑起来。
卖粥的大娘忙拦住馒头:“丫头,这可不行,你可挑不动这些!”
馒头摇摇头:“大娘,我大姐就要走了,我要回去看看她!”
大娘按住担子:“你就放到着,我帮你看着。回头让你哥哥来弄!”
“娘会说的!大娘多谢您!”
迷糊地白老头着酒疯道:“你怎么还不走?快!”
馒头只得咬牙挑起担子,沉重的担子硬是将她的背压弯了,可是她不敢放下,小心翼翼地挑着。还好卖了些,还不算太重。
大娘看着馒头那吃力样,摇摇头:“要那些好看得做什么?还不如这个能干的强!”
卖饼的大婶也道:“就是!谁家要娶到这样的媳妇就是享福了!”
旁边的人笑道:“就让你家大小子娶了就是,你就享福了!”
卖饼的大婶啐道:“没听人说她家大闺女要进京了。那是什么人家,是咱们能结亲的人家?我啊!还就是卖我的饼吧!”
那担子馒头挑着实在不轻松,她走走停下换个肩膀,走走再换个肩膀,这么换来换去,每次都坚持不了多长,肩膀就难受得不得了,又要换,好半天她多没走多远,白老头一个人早跑的没影了。路边总是路过些小伙子,她真想有人停下来,对自己道:“我来帮你!”接过自己的担子。可是依旧没人。
就当她实在担不动想大哭时,一双有力的手接住自己的担子,二话没说挑起担子。馒头感激地看着他,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高大、有力,衣裳虽打着许多补丁,仍洗的干干净净。只是那张苍白的脸,告示着他的虚弱。
“你要去哪?”
馒头忙收回目光,起身引路。她没想到有人会帮自己,真是好人。来到馒头家门口,小伙子将担子放下,馒头连声道谢,想着四姐常说天下有谁帮你白做事的话,掀开笼子,拿了两个馒头要包起来,可见他那菜黄的脸,馒头将笼子里剩下的馒头都包给他,小伙子诧异地望着她,这有十几个馒头。
馒头还以为他是要钱,低头道:“娘要是知道我给了你钱会骂我的,这些馒头就当我给你!你别嫌弃!”小伙子接过馒头,仔细地打量着馒头,又看了看四周,转身离去。
馒头没急着进门,一直望着那个小伙子,有人会帮助她,这是她从没想过的。想想刚才一路上都没有人要帮助自己,这个不认识的小伙子在自己没说一句话的情况下就帮了自己。他真是个好人啊!
她突然想到三姐问过她要嫁什么样的男子,要是自己能嫁他该多好啊!他会帮助个不认识的人,心底一定很好。想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捂着脸冲进家。
馒头闯进家门,到是把屋里的人惊到了,白老娘一见是馒头回来了,骂了句:“做死啊!赶什么!”馒头被老娘一喝立马停下脚步,垂手站着。
“你回来了。担子呢?”白老娘见馒头没抬着担子回来问道,馒头才想起担子,指着门口,白老娘见担子在外面松了口起。四闺女说老五跟老头子一起回来,这老头子早就进门了,她在外面等了会也不见馒头回来,急着做吃的给大闺女,便不在等。开始见馒头,她还以为这丫头担不动把担子丢了,到时候要花多少钱啊。这丫头居然把担子挑了回来,还有些劲,以后就可以让丫头去做这些事了。
“站着做什么,还不到厨房帮忙!”白老娘把馒头赶到厨房,将担子挑了回来,掀开笼子,却见馒头都卖完了,心中暗喜,今天这四闺女没跟着去,这馒头也卖尽,明日便多做些,她欢喜地将装钱的小屉子抽出来,一一数着里面的铜板,只是少了一些;她又数了一遍,还是少了。
“今儿这钱怎么少了?”白老娘闯进厨房开口质问。
馒头当然知道,那是没卖的,又被自己送人的,“是旁人帮我担回来的,我拿了谢人的!”
“谢人?拿了多少?这一文两个馒头,你这少了足有五、六文。钱呢?是不是藏了起来?”
馒头赶紧摆手,她知道自家娘在钱上都是最在意的,她怎敢动钱。
“那这钱哪去了?难不成它自个长腿跑了?”这丫头长大了,还会说谎话了。她伸手就去拎馒头的耳朵。
“唉哟!疼!”馒头忙护住自己的耳朵,白老娘的手劲不是一般的大。
“说不说?”白老娘手劲又加了三分。
“娘,我真的没拿。我把剩下的馒头都给他了!”馒头哭着解释着,这耳朵根子都要裂开了。
“全给?你还真是大方啊!那是多少钱?”白老娘一听闺女大手大脚的送人十几个馒头,那个痛,“你成天吃米不知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