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归来(出书版手打完结/补齐台版番外)
作者:蜀客
(仙侠大神蜀客最残酷惊艳作品,《飞魔幻》火爆连载白金级人气书!你既娶我,为何负我?即便负我,为何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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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顶级大神蜀客最残酷惊艳作品,你既娶我,为何负我?即便负我,为何害我?
极尽纠缠的爱恨情仇,剪不断磅礴哀伤的心酸爱恋
如果一切再重来,我们还会不会相爱?——滴血成海,王妃归来
《重紫》·《落花时节又逢君》·《小凰不是仙》后,再现仙侠奇迹
她曾有愿将天下捧至她掌心的父兄,也曾有揉碎了心想去讨好呵护的爱情
奈何这些都不及他指尖一颗棋子,袖侧一片江山
冷箭穿心,冰霜入骨
都不及她泪水决堤,恨透这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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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将之女越夕落因爱慕定王云泽萧齐下嫁,本不同意此婚姻的越老将军及越夕落的兄长为了让定王地位更稳,也是为了已是定王妃的越夕落的幸福而领兵出征,结果因为被奸细出卖战死沙场,越夕落痛不欲生,协同云泽萧齐前往战场救援时遭遇偷袭,而就在生死之时,云泽萧齐却为了救另外一个女人而放弃了她,让她中箭坠入万丈深渊……数年后,云泽萧齐再度大婚,娶了那个他救下的心思缜密的女子,而与此同时,被“永恒之间”神秘主人救下的女子雁初也完成契约,带着当年越家战死沙场的真相,带着背后永恒之间背后不可告人的秘密,带着即将放出焰国“恶魔”的诅咒,带着打破整个世界平衡的秘密,带着一颗血淋淋的复仇之心,浴火归来。

文案
***小序***
一叶花,开玲珑。
了因果,落匆匆。
轮回之门,不记当年秋叶漫山红。
局外局,为谁布?
梦中梦,一曲今生误。
弦断指凉人终醒,飞花细雨,又是雁来初。

“报仇,是对的,却也是错了,让欠我者得到该有的下场,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一切对我已无太多意义,这短暂的有限的时间,我宁愿……宁愿和那个人一起远走高飞,携游终老,听他在耳边再唤一声……”
世事如棋,人是盘中子,步步成局,步步入局。
精心策划的局,却不知原来早已在他人局中
只是那布局之人,何时也入了局?

注解:本文又名《雁初》,因曾经游戏里有个帮会叫王者归来,于是起此名作怀念。

内容标签:怅然若失 报仇雪恨 小三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雁初 ┃ 配角:云泽萧齐,秦川琉羽,西聆凤歧,文朱成锦,云泽萧炎等(排名不分先后) ┃ 其它:五灵界,报仇

婚宴

作者有话要说:耽误您一点时间:本文存稿只几千,边写边贴,速度与质量都请大家体谅下:)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理解和支持,阅读小说主要是消遣娱乐,良好的气氛很有必要,小蜀尽量提高,但水平有限,不能做到让大家都满意,因此诚恳希望部分新朋友要求放低点,有不满意之处就请温和地留下意见,以平心静气交流为佳,还不满意就请挥挥衣袖,给在下及所有读者留一个美好印象,病态的漫骂讽刺只能体现水平的差异,至少,小蜀本意是友好的,将故事与众位分享。朋友们,谢谢!本书构思情节没有借鉴任何一部小说。写文是消遣,并没去论坛网站打广告也没有任何宣传,如果您喜欢,可以介绍给您的朋友们,感谢支持本书的每位读者!
五灵界,焰国,定王云泽萧齐纳侧妃,宴三日。
因是焰皇赐婚,场面比迎娶正妃时更隆重,不仅在朝官员,地方上也都遣人送来贺礼,迎亲的队伍足足排了皇城七条长街,百姓们纷纷观望。
焰国素以复姓为贵,云泽乃大姓,本为焰国古贵族,云泽萧齐因百年前助焰皇登基而封王,是焰国唯一的异姓王,深受焰皇倚重,手握兵权,此番迎娶的侧妃,乃是秦川将军胞妹秦川琉羽。
锦被鲜艳,地毡铺红,一夜花烛将燃尽。
暖意袭人,红彤彤的烛光下,云泽萧齐长身立于桌前,只着雪白中衣,灯光勾勒出冷俊的脸部轮廓,他双手拿着那顶火花冠,神色不辨。
同样的场景经历了两次,面前依稀站着另一个女子。
“我知道你是不得已,我不勉强你,我可以等,”记忆中那女子头戴花冠,笑靥里满盛自信,美丽如漫天彩霞,“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从今以后就要祸福与共了,我会帮你打理好内事的。”
因为她,琉羽等了整整百年。
精致华美的火花冠,代表着尊贵身份,作为焰国迎娶正妻才能用的饰物,出现在本不该出现的场合,这是他对琉羽的补偿,尽管会带来不小的影响,甚至产生严重的后果。
他缓缓放回火花冠,星眸微闭。
“萧齐,在想什么?”身后,床上帐幔被掀起,琉羽半撑起身,一条玉臂露在锦被外,受室内暖意所熏,双颊犹染红,新婚夜过,未免有几分疲乏娇慵之态。
“你醒了,”目光不觉转为温柔与宠溺,他走到床前扶起她,“时候还早,何不多睡会儿。”
琉羽倚在他怀里道:“今日还要进宫谢恩,回头赴宴的王妃夫人们个个都是贵客,想她在时,这些事替你安排得极周到,我只怕料理不好让人笑话,给你丢脸。”
他抱住她:“我不会怪你。”
“头一回当家就出错,岂不让下人们看轻,”琉羽移开话题,“这次陛下赐婚是有意为之,应该是影妃在背后挑唆。”
他只略略弯了下嘴角。
飞鸟尽,良弓藏,君始终是君,共患难可以,随着手中权力越来越大,君臣生嫌隙也是迟早的事。
琉羽垂下眼睑:“你明知如此,还为我这么铺张,越军旧部会不会……”
“乌将军与昭恒将军他们都送礼来了,”他制止她再说,“我本该早些娶你进门,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并不在乎这些的,能陪在你身边就已足够,”琉羽柔顺地伏在他怀里,道,“你都执掌越军这么多年了,他们还念着旧主,始终不是好事。”
他微微皱眉:“急不得,外头的事我自有道理,无须你操心。”
知道他不喜自己插手外事,琉羽忙识趣地转移话题,两人再温存片刻,琉羽就起床唤侍女进来伏侍自己梳洗,看着镜中美人,萧齐随手取了支金钗替她戴上,两人相视一笑。
琉羽站起身道:“我该过去给她敬茶了。”
萧齐迟疑了下,摇头道:“算了吧。”
“她毕竟是你名义上的正妻,”琉羽执意道,“焰国礼制,拜过她才能算云泽家的人,我不想落人口实,无妨的。”
萧齐沉默片刻,道:“既这样,我陪你去。”
云泽作为焰国大族,萧齐这一支又是正宗嫡系,家祠里香火不断,进门,迎面设着无数灵位,供奉的都是云泽家历代先祖,璧上悬挂着画像,记录着先祖生前容颜,以及族中的评价赞美之辞。
萧齐顿了顿脚步,搀着琉羽走向最后面那张供桌。
供桌空荡荡的,上面只孤零零地放着个灵位,尘灰满布,炉中烟灰冷寂。
一丝惊怒之色自眸中掠过,萧齐当即松开琉羽的手,看着门口的管事冷冷地道:“云泽家祠是容你们吃闲饭的地方么?”
管事与仆人们早已心惊胆战,闻言全都跪地求饶,也是他百多年来从未认真看过这里,他们才敢如此怠慢,所有人早就认定他今日不会按规矩来的。
琉羽嘴角微弯,劝道:“罢了,好日子里就免了责罚吧,他们下回必定不敢了。”
她帮忙说情,萧齐这才忍住没有发作,示意仆人们退去:“先祖眼底,不论是谁,既进了家祠,就不容任何人怠慢。”
琉羽道:“我明白。”
两个人重新转向供桌。
尘灰下的灵位,尚能辨识“云泽越氏夕落”几个字,供桌后方的墙上珠网遍结,挂着一名女子的画像,由于缺乏保养,已经破旧不堪,泛黄褪色,模糊得看不清容颜了,只从那姿态间感受到,其风神极美。
琉羽别过脸:“你说过,她与你并无夫妻之实。”
“越将军父子之事始终是我的过失,如今越家已无人,云泽家理应收留,”萧齐轻声道,“何况她的死是我造成,我亏欠她太多。”
“是我失言,你不必内疚,”琉羽扶住他的手臂,眼睛紧紧盯着那灵位,“你是为了救我,她若怨,只管怨我吧。”
萧齐握住她的手:“羽儿,多谢你。”
琉羽垂眸道:“她旁边……将来是你。”
萧齐摇头道:“你将来也会陪着我。”
琉羽抿嘴。
侍女们早已拿了块锦垫过来铺在地下,又捧上茶盘,琉羽拜过灵位,亲手接了茶敬奉,然后才在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冲他眨眼:“从今往后我就是云泽琉羽了,赶都赶不走的。”
逝者已矣,萧齐更有了珍惜眼前人的心意,抬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下,星眸中,平日那些锋芒尽数褪去,满含柔情:“再过半个时辰就进宫谢恩,我先出去准备,你再回房多歇会儿。”
琉羽答应着,目送他出门离开,许久才缓缓侧回身,唇边笑意逐渐敛去。
侍女们全都垂首。
忽闻“哐啷”一声,有如玉石碎裂,供桌上“云泽越氏夕落”的灵位被长袖扫落于地,好在那灵位乃是万年木所刻,竟无丝毫损坏。
贴身侍女艺如忙过来扶住她,朝灵位啐道:“生前令王上为难,死了还要留在云泽家的祠堂,但她不过是个挂名的王妃,从未享受过王妃的尊贵,如今定王府只有夫人,夫人何必跟死人计较?”
琉羽微微别过脸,语气暗藏愤恨:“这一百多年,我每日每时都在担心,生怕进不了云泽家的门,遗人笑柄,一想到是因为她,还要向她敬茶,我……”
艺如使眼色:“王上心里只有夫人,夫人早已经赢了她,何必生无谓之气,让王上知道反而不好。”
琉羽长长地吐出口气,点头道:“是我失控了。”
一名侍女连忙上来将灵位拾起,放回原位,其余侍女均不敢作声。
艺如道:“稍后还要进宫谢恩,夫人先回房准备吧?”
琉羽恢复平静,搀着她的手步出家祠。
不着天,不着地,数峰生于虚空之上,耸立于白云之中,峰上遍是白石古木与奇花异草,其间点缀着无数亭台楼阁,更有水声潺潺,鸣禽飞走,只是不见人间烟火,透着不尽的冷寂。
风满襟袖,素白衣带起伏,身形越显单薄,惟独那双幽深凤眸,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洞府外,雁初独立小桥,远眺。
天际,一行雁过,正是越冬归来。
使女走来唤道:“雁初姑娘,弈主让你过去。”
三尺宽的石径,通往万丈悬崖,崖畔竖立着一块白色巨石,高数丈,远远的就能看清上面那巨大的黑色古篆文,乃“弈崖”二字,雄劲有力,风骨棱然。
使女引她至此,悄然退下。
雁初放慢脚步。
耳畔琴声飘渺,巨石前是个小小的凸出悬崖之外的平台,平台两边生着几株奇特的花树,洁白花瓣落满地,掩映着中间那张石棋盘,和三个石凳。
身在永恒之间多年,眼前这地方雁初却只来过一次,关于那位特殊的主人,她也只见过一次,而且是在重伤神智模糊时,更不记得其容貌,惟有“永恒之间”四个字清楚地标志着他的身份。
走过石棋盘,将近悬崖边沿,雁初停住。
一袭淡蓝色衣袍,质地平滑光洁,上有丝丝光泽,如悠悠碧空,又如烁烁清流,袍袖长长流泻在地面,后摆足足铺开一丈,不时被山风托起,涌动。
五条细窄丝带结发,黑色长发夹杂着素色丝带披散至腰间。
那人端坐精美竹席之上,面朝悬崖,仅余背影,云烟伴随琴声在他身旁飘荡。
雁初没有开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听琴。
熟悉的曲调,抚琴人越发遥远。
一曲毕,头顶花衣如雪飞落,连同他身旁那株矮枫似乎也多发出了几片嫩绿新叶,恍如大梦春秋。
“可识此曲?”清冷的声音,来自那个背影。
雁初骤然回神,早在知晓他身份的时候起,她就怀有敬畏之心,因此没敢立即作答,斟酌片刻才小心翼翼道:“雁初是记得的。”
扶在琴弦上的手没有动作,那人依旧未回头。
雁初解释道:“自从来到永恒之间,雁初每年夜里都听过几次,甚是耳熟,也曾猜测那抚琴之人是谁,只想不到会是西聆君。”
西聆君没有接她的话:“决定了?”
雁初垂首,答得坚定:“是。”
西聆君收回扶琴之手,道:“永恒之间不插手外界之事,你虽在此苦修多年,所学却仅仅是焰国失传术法,原非我门下,既然执意选择这条路,今后行事便与永恒之间无关,永恒之间亦不再庇护于你。”
多年苦修,几忘岁月,却从未忘记外面的世界。雁初恭敬地作礼回道:“西聆君收容之恩,雁初铭记于心。”
西聆君道:“你先不必感激,我有件事要你办。”
一个白玉盆自他面前飞起,平移落到雁初面前,整个过程他连一根指头都没动过,此等法力委实非同凡响,雁初暗地里倒吸了口凉气,低头细看。
盆中不见土壤,竟是满满的一盆白雪,晶莹雪泥之上,生着一片狭长的墨绿色尖叶,高约一尺,无茎,叶中央居然长着个花苞,小巧玲珑十分可爱,只是仿佛失了养分,即将萎黄。
雁初讶异,仔细查看那怪花半晌,沉吟道:“听说世上有一种奇花,名一叶花,花谢得了因果,人服食此果,即可穿越轮回之门,离开五灵界而托往他方,只是此花极其稀罕,每一结果即枯萎,十万年后方能重生,常人无缘得之。”
西聆君道:“永恒之间亦仅此一盆。”
雁初道:“西聆君的意思……”
西聆君道:“此花需以血气供养,当日你的血不慎洒在它上面,它选择了你,这些年断了供养,它已停止生长。”
雁初明了:“雁初自当尽心养护,以报西聆君之恩。”
她果断地抬起手,并右手二指在左腕间一划,血流下,准确地滴落在玉盆中。白雪红血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萎靡的细叶感应到血气,依稀显出几分生机。
腕间血止,伤口快速愈合。
西聆君并未转身,却仿佛已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你这些年所修,仅仅是火疗?”
“是,”雁初谨慎地答道,“五灵界高手众多,雁初就是再修几百年又如何?岁月不等人,雁初更不愿等,当年幸蒙西聆君搭救才得活命,如今习火疗,危急时或能自救。”
西聆君道:“折元治伤,此非善术。”
雁初道:“多谢西聆君提醒。”
“弈主,扶帘公主请你过去一趟。”使女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你可以走了,”见她固执,西聆君也不多劝,仍是背对她,抬起广袖下的手示意,“每十五日须归来饲喂此花一盏血,莫忘记你的承诺。”
雁初拜谢。
再抬脸,面前悬崖与人皆不见,此身已在一处山谷内。
既完婚,定王云泽萧齐携夫人琉羽进宫谢恩,又设三日宴答谢宾客,第一日宴请前来道贺的远客;第二日宴请族亲,焰皇意外亲临,更增荣耀;第三日则是宴请朝中重要官员。
定王府门外车水马龙,同来的有王妃夫人等女客,皆由仆妇接引入后园,场面隆重非常。前厅外设着露天宴席,主席位暂且空着,两旁客席上已坐了许多人,彼此谈笑,中间舞池内,数十美姬合着乐声,舞姿妖娆。
定王云泽萧齐,紫衣玉带,正站在阶前与几位官员说话,鲜艳的服色衬得整个人更加英武俊朗。
家仆引着两名身材魁伟的客人走来:“乌将军、昭恒将军来了。”
萧齐迎下一步石级,微笑道:“只来了两位,萧齐甚是失望。”
那名黑发短髯的将军先作礼,叹道:“王上放心,事情已过去,王上身边百年无人,我等看在眼里,也并非不通情理之辈,他几个没来是军中事务紧走不开,让我二人代为道喜。”
萧齐点点头:“越军那边,有劳乌将军安抚。”
两名将军再朝他作礼,各自入席。
眼见名单上的客人都已到了,萧齐待要吩咐开席,忽然一名家仆匆匆跑来报:“南王、南王妃驾到!”
歌乐声住,舞姬们也不约而同停止表演,热闹场面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
在场官员多是素日与定王府交好的,其中大半更是萧齐的心腹,闻言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看向萧齐。
萧齐面不改色,亲自率众人迎出去。
阳光斜照入游廊,宽阔的游廊上,数人迎面行来。
当先一名年轻王者,头戴墨玉王冠,身披勾墨边绣墨凤的宽大朱袍,两鬓黑发映着阳光,犹胜墨凤之羽。
红与黑,最普通最单调的色彩搭配,到他身上竟变出了一种极致的华丽。
步伐不急不缓,正朱服色代表着尊贵的皇族身份,园中人众多,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一个。五灵界闻名的俊美面容,龙眉挑情,眼角生春,那沉淀在眼底的笑意分明透着暖,在场官员却有一半手心握出了汗,纷纷低头不敢正视。
这种敬畏,不仅来源于其身份与风采,更是对其权势的惧怕。
南王,南王文朱成锦!
一个焰国百姓都知道人物,当年青云侯云泽萧齐迎娶越将军之女,获越军支持,在与牧风国的争地之战中告捷,先皇迫于压力,打消传位南王的念头,当今焰皇方得即位,云泽萧齐因立此大功而受封定王,但南王权势之大在焰国仍是人人尽知,民间甚至有“半面江山归南王”的传言,惟有云泽萧齐执掌越军与之分庭抗礼,这也是他受焰皇倚重的主要原因。
南王与定王的关系向来势同水火,且已多年不曾回京,今日他突然来定王府道贺,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见到萧齐,南王先停住脚步,含笑扫视众宾客,道:“定王大喜。”
“纳妃小事,竟劳动殿下驾临,萧齐惭愧。”萧齐按礼见过,亲自将他让到最上面的座位。
“本王回京觐见皇兄,闻得府上正办喜事,特来凑个热闹,”南王入席坐定,叹道,“记得当初迎娶定王妃时,场面都不及这般隆重。”
他似无心而言,旁边乌将军与昭恒将军却同时皱眉,打量四周。
眼前奢华,早已越过侧妃之礼。
“当年正逢与牧风国交战,国事堪忧,怎顾得上家事,”萧齐道,“如今陛□恤下臣,金口赐婚,萧齐不敢太俭,有负圣意。”
轻妙淡写一番话带过,乌将军与昭恒将军虽仍有不满,面色已然好转。
南王颔首道:“传言定王妃乃是绝色,近日听说这位夫人也美貌非常,又与定王是旧识,此番定王如愿以偿,艳福不浅。”
萧齐道:“我二人认识不假,但传言自是渲染过多,无须在意。”
南王笑道:“本王冒昧讨杯喜酒了,来人,上贺礼。”
数名侍卫应声抬上两口大箱子,当众打开验看,里面件件珍奇,贵重又不过分,萧齐起身称谢,令人将箱子抬下去,然后吩咐摆上酒菜,重启歌舞助兴。
宴席开,乐声奏响,气氛总算得以缓解,南王兴味盎然地看歌舞,不时以手指叩桌击节拍,众宾客见萧齐无表示,也逐渐镇定了。
一名仆人走到萧齐身畔,俯身在他耳畔低声道:“南王妃在后园,夫人请王上放心。”
萧齐微微颔首,仆人便悄然退下。
舞池中,舞姬们表演至□处,但见三色舞衣如彩云,急向两边分,现出中间一名轻罗美人来。

 

雁初

纱罗轻裹,金边抹胸半露,腰坠各种挂饰,如云高髻点缀无数金翠钗花,此等妖娆之下,偏又透着三分端庄,堪比宫妃,几乎令人产生错觉,仿佛只有她,才能承受起这样的华丽,而不见庸俗。
白纱蒙面,只露一双盈盈凤眼,额间金饰上,一点红宝石绚丽如血。
高超的舞技掩盖了身形单薄的缺陷,纤腰微摆,伴随乐声轻慢旋转,长袖在阳光下无声舞动,依稀有暗香飞散。
看到她的第一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在心底赞叹。
萧齐也愣了下,停止谈笑。
乐声逐渐转急,片片舞衣飞,姹紫嫣红中,一片白色锁住了所有视线,满池游走,似穿花白蝶,似轻盈白雪。衣袂带得池上生风,掀动蒙面薄纱,容颜若隐若现,如雾里观花,雨中望柳,朦胧又神秘,引出人无限遐想。
顷刻,乐曲风格忽变。
未等众人反应,那舞姬以一个优美的动作掠出舞池,至萧齐面前落下,双手捧起他面前的酒壶。姿态不复妖媚,气度陡然庄严大方起来,她倒退回舞池中央,众舞姬共扶托盘,献上只空杯,但见她高举酒壶,玉足倒踢,晶亮酒水自壶中泻出,在半空划出道优美弧线,越过她头顶准确地泻入杯中,不曾溅出半滴,竟是焰国最难的献酒之舞。
舞者弃壶于托盘,执杯起舞,时而倾身踢足,时而飞旋伏地,杯中酒始终不洒半点,舞姿更是美妙奇丽,连座上南王也毫不掩饰赞赏之色,笑着朝她挑了下俊眉,举起面前酒杯示意。
南王善于品评歌舞,风流更是人人尽知。
得到名家回应,舞姬眼波微横,似嗔似喜,捧着那杯酒转过每位宾客面前,看得众人眼花缭乱,都暗暗期待酒杯落在自己面前,然而每个人也很清楚,这杯酒绝对不会是属于自己的,不免又纷纷露出失望之色。
惟有主位上的萧齐,神情莫名地带了丝不安,最后竟变得分外凝重,目光越来越惊疑不定。
终于,那舞姬捧着酒杯停在他面前,慢舞,凤眸轻抬。
短暂的视线接触,萧齐越发震惊,倏地站起身!
众人正看到兴头上,料想这杯酒是要贺主人的,谁知他如此失态,不由惊讶万分,连南王也意外地看向他。
舞姬双目泛起笑意,微带戏谑,居然掠过了他径直停到南王面前,高举酒杯,盈盈下拜。
“求殿下赏脸。”声音圆润如珠,自面纱下面滚落,字字清晰。
南王并未接酒,反饶有兴味地问她:“定王大喜,如何让本王占先?”
“民女能舞,是因为有会赏它的人,得殿下一顾,是民女平生之愿,”舞姬不紧不慢道,“何况此一杯酒,先敬贵客方不失礼。”
南王斜眸看萧齐:“果真?”
见乌将军与昭恒将军并无异状,萧齐恢复冷静,缓缓地点头:“殿下请。”
众宾客都跟着附和称是。
南王大笑:“定王好客,连府上舞姬也善解人意,如此,本王就不客气了,请。”
言毕,他伸手接过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玩着空杯,边含笑问那舞姬:“叫什么名字?”
舞姬回道:“民女雁初。”
“雁初?嗯——”南王搁了酒杯,若有所思,“酒醒孤枕雁来初,好名字。”
雁初再拜:“殿下若不嫌弃,亦可留作枕边之雁。”
此话一出,众宾客了然,这种高等舞姬本就是趁青春美貌寻归宿,定王虽好,生活却极自律,南王就不同了,只没想到她会当众自荐枕席,还敢越过主人,委实大胆了点。
南王也觉意外,想自己突然造访,萧齐不可能刻意安排,于是细细打量起她来。
萧齐脸色不太好:“府中人无礼,让殿下见笑。”
身在定王府,竟当面向南王献殷勤,众宾客暗叹她头脑简单,此番恐怕要受极严厉的责罚,不由都露出怜惜之色。
惟独南王弯了嘴角,看着雁初道:“想不到府上有这等妙人,定王好运气。”
萧齐冷冷地斥道:“还不退下!”
雁初不慌不忙道:“定王何不先问民女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