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习舞娘急忙上来解释:“王上息怒,领舞的意秋姑娘不慎伤了脚,雁初姑娘是临时从外面请来的,并非府中人。”
雁初重新转向南王:“雁初无主,殿下亦无须顾虑。”
见她轻而易举就替自己开脱了,众宾客惊讶,连萧齐也愣住。
南王似有了兴趣,手肘半撑桌面,倾身看她:“好个厚脸皮的女子,你的舞虽好,本王却未必非要不可,你且说出个理由来。”
雁初毫不迟疑道:“若失雁初,殿下必会后悔。”
南王笑道:“如此,本王是不能错失你了?”
雁初不答,再次斟酒奉上。
南王看着她片刻,终于伸出手,却并没有去接酒杯,而是顺势扣住那雪白玉腕将她整个人拉入了怀里。
雁初先是一惊,随即低眸轻笑:“殿下。”
两人言语举止已有调情的味道,不过这种场合本就是供男人们娱乐的,收送美姬亦属正常,众宾客颇觉怅然,纷纷举杯道贺:“定王大喜,倒促成了南王殿下的美事。”
南王起身笑道:“打扰诸位半日,本王该回去了。”
雁初也走到萧齐面前拜别:“愿定王与夫人白头偕老……”
“摘下你的面纱。”萧齐忽然打断她的话。
此言一出,众宾客即满怀期待,都想看看那面纱下是何等的绝色容颜,能让云泽萧齐也定力大失。
“民女只答应进府献舞一曲,至于其他,恕难从命,”雁初竟直言拒绝了,“如今民女是南王殿下的人,定王要看,须待殿下应允。”
萧齐盯着她没有表示,袖中手逐渐握紧。
众宾客都看南王。
“既是本王之人,民女二字便不再属于你,”南王抬手触及那面纱,停了片刻忽然又放下,笑道,“没有谁愿意分享自己女人的容貌,让诸位失望了。”
只消半日,流言已传遍京中:
定王府宴上,南王亲自前往道贺,席间收得绝色舞姬一名。
京中南王府大门外,设着两尊石雕的火灵兽,守卫们佩刀而立,纵是高手也插翅难入,尽显庄严气派。一队人马自远处行来,五十名威武的侍卫骑马在前面开道,中间拥着几辆马车,当先二辆装饰更华丽些。
车在南王府外停住,南王下车,携王妃缓步上阶。
南王妃万万没想到,赴一次宴,丈夫身边就又多了个女人,而且听说她舞技了得,当众自荐枕席,想来必非安分之人,南王妃纵是嫉恨,当着南王的面又不敢过于表现出来,只笑着道喜,命仆妇带雁初下去安顿。
料知新人会受宠,众仆妇丫鬟虽看不起雁初的出身,却不敢刻薄她,反而处处陪着小心,讨好奉承。
再次领受世情,雁初仅付之一笑,规规矩矩随着她们安排,沐浴后,也并不去费心思妆扮,两名仆妇见劝不过,便径直将她引入新房,房间明显是经过刻意布置的,床帐被褥都用的喜庆之色,几个丫鬟早已等在里面。
雁初倒很随意,在众丫鬟伏侍下用过膳食,然后独自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品茶,直至夜暮将临,园内各处灯火燃起。
珠帘轻响,一道高高的身影走进来,丫鬟们都识趣地退下。
王冠已去,长发只用一支墨玉簪随意绾起,数缕散下来,衬得面容越发俊美妖娆。墨凤朱袍也脱去了,换上纯黑色外袍,半露雪白里衣,透着难以察觉的冷意,俯视的姿态,带来隐隐的压迫感。
面对来人,雁初依旧带着面纱,一扫白天媚态,不慌不忙地起身作礼:“最善于隐藏的颜色,殿下很适合黑色。”
南王停在她面前,没有扶她:“本王要隐藏什么?”
“雁初不敢擅自揣测。”
“你的出现,是逼本王与萧齐对上。”
眼尾更往上翘了些,雁初直了身道:“殿下原本没有与他对上么?”
“女人不适合这条路,你在玩火自焚。”南王抬起手,手指隔着面纱不轻不重地、极缓慢地抚摸她的脸,感受轮廓。
雁初任凭他动作:“殿下错了,女人天生适合这条路,焰国子民热衷玩火是本性,只要殿下愿意执棋。”
面纱飘落,容颜展现无余。
修长手指略停顿了下,接着又缓缓抚过那光滑脸颊,优美双眉、精致鼻梁、鲜艳红唇,忽然转为扣住小巧下巴。
南王看着她半晌,道:“你的确很适合。”
雁初道:“我讲过,殿下不要我,一定会后悔。”
话音刚落,腰间就是一紧,一条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她整个人紧贴在了他身上。
危险的距离,被控制的感觉。
“既入本王掌中,就由不得你作主,”烛光映射,眸中有妖妖的影子流动,南王低头道,“你可曾想过,本王未必会如你的愿?”
雁初道:“物尽其用,殿下不会放弃更大的利用价值。”
南王毫不客气地将她丢到床上:“你的价值会不会更大,期待证实。”
“今晚或许有贵客驾临,”雁初缓缓坐起身,微笑,“殿下不妨等见过贵客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雁初。”
定王云泽萧齐趁夜拜访南王,比白天南王去定王府参加喜宴更令人难以置信。南王府前厅内,萧齐端坐在椅子上,旁边高几上放着一杯热茶,身后左右站着两名侍卫,门外数十侍卫手按刀柄,与南王府守卫们对峙,气氛极其紧张。
“殿下已歇息,定王还是请回吧。”
“萧齐有要事求见,倘若殿下执意不肯现身,恕我失礼了。”
见他有闯的意思,家仆慌忙喝人阻拦。
“定王突然驾临,仓促间未得出迎,失礼。”屏风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须臾,南王从里面走出来,身着寻常便服,面有□。
萧齐站起身,平静地朝他拱手:“萧齐的来意,殿下想已知晓。”
南王示意众守卫退下,重新请他坐,然后自己也坐了主位,朝屏风里笑道:“能叫定王念念不忘,雁儿,你更要得意了。”
“殿下又拿我消遣!”一道纤细身影闪出来,径直坐到他膝上,搂着他的颈娇嗔。
失去面纱的遮掩,绝色容颜一览无余。
萧齐动容,倏地站起身:“夕落!”
雁初满脸疑惑看南王,南王则不动声色松开手,示意她起身。
眼前场景带来震惊与欣喜的同时,也带来难以抑制的怒火,萧齐上前两步:“别闹了,随我回去!”
雁初不着痕迹地避开他。
南王敛了笑意:“定王如此,或有理由?”
萧齐道:“此女乃是小王的一位旧识,让殿下见笑。”记忆中的人出现在别的男人怀中,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对手,终于导致方才的失态。
“旧识?”南王意外,转向雁初问道,“你认识定王?”
雁初摇头:“雁初今日之前只是个寻常舞女,怎能高攀定王,殿下明查。”
“无论你肯不肯承认,我都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里,”萧齐尽量将语气放得柔和:“我知道你怨我,夕落,我会跟你解释……”
雁初好脾气地打断他:“定王怕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什么夕落。”
萧齐紧盯着她:“那,你的姓氏?”
“民女月雁初。”
“我所寻之人也是姓越,越乙山越氏。”
“定王弄错了,”雁初莞尔,“我只是数年前遇上意外伤了头脑,不记得前事,因此指月为姓,日月之月,而非越乙山之越。”
不记前事?萧齐愣了下,随即沉声道:“若我所料不错,你胸前有一道箭伤,是伤在牧风国的刑风箭下。”
“雁初身上并无箭伤。”
“不可能。”
“雁初身分卑微,认识定王乃求之不得之事,没有理由欺瞒。”
是了,若真是她,见到他又怎会假装不认识?照她的性子,至少也该怒斥他动刀杀他才是。萧齐沉默片刻,道:“无论如何我也要证实,或许她经此大变,失去了记忆。”
雁初不免有了几分恼意:“箭伤确实没有,定王执意不信,难道要亲自验看不成?”
“定王心切认错人,无须着恼,”南王安慰过她,朝萧齐笑道,“她身上有无伤痕,今晚便知,不必急于一时。”
敏感的部位,敏感的时间,其中含义再明白不过。
萧齐语气骤冷:“此女与萧齐关系非浅,恕不能等。”
“定王如此,令本王为难了,”南王口里这么说,倒也没有生气,他只略作思索,便击掌叫进两名丫鬟,“刑风箭伤痕永世难除,你二人带雁初姑娘进去查验,好教定王放心。”
萧齐道:“殿下今日之情,萧齐铭记。”
南王颔首:“果真是定王的人,自当送还。”
气氛表面上不再僵硬,两人没有继续假作客套,都静心等待结果,不消片刻,雁初就与两名丫鬟从里面出来了。
南王问道:“如何?”
丫鬟道:“回殿下,雁初姑娘身上并无伤痕。”
萧齐道:“不可能!”
“五灵界容貌相似之人不少,仅凭这就认定,未免轻率,”南王沉吟道,“定王那位旧友身上可还有别的特征?”
萧齐默然。
特征?夕落身上有什么特征,自己竟全然不知。
南王含笑揽过雁初:“看来定王对那位旧友并不熟悉。”
萧齐看着他的手,目光寒如剑:“事关云泽族声誉,望殿下三思。”
话说到这份上,他已是表明不惜代价的意思,在外两王各执重兵,京中兵力也是彼此抗衡,一旦动作,局势将发生怎样的改变,谁也不能保证,但谁都明白,受益者绝对不会是自己,时机未到,两人都不愿意与对方正面交锋。
“哦?”南王道,“依定王的意思?”
萧齐道:“我要带她回府。”
雁初微怒:“定王未免过分。”
“放心,本王不会强迫美人,定王更不屑,”南王断然道,“本王暂且留雁初姑娘做客几日,愿定王尽早查得真相,不送。”
对方作出让步,萧齐也明白该适可而止,于是道了声“多谢”,带侍卫出门离去。
两人再次回到充斥着喜气的房间,珠帘摇晃,红烛高照,朦胧而暧昧,等到外面所有丫鬟都消失,雁初亲手倒来一杯茶。
南王接过茶搁至桌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半晌问:“你究竟是谁?”
雁初规规矩矩地作答:“民女月雁初。”
南王道:“据本王所知,已故定王妃也姓越,越将军之女。”
雁初神色不改:“哦?”
南王道:“听说此女性情古怪,百年前萧齐提亲,她的条件就是要萧齐此生只娶一个,萧齐应允,完婚后得越军相助,于争地之战中大败牧风国。”
雁初道:“也让殿下失去了那个应得的位置。”
提及争储失败的旧事,南王并无半点气恼之色,继续往下说:“越将军父子不幸战死,定王妃在京中闻得噩耗,亲赴战场,却命丧牧风国埋伏之下,越军无主,危急关头萧齐接掌越军,成功歼敌,从此越军归服定王。”
雁初叹道:“当年越军威名响彻焰国,越氏满门却落得如此下场。”
“据说王妃遇害时萧齐也在场,下葬时棺中究竟有无尸体,除了萧齐,外人又哪里知晓?”南王将她拉近了些,似笑非笑,“定王妃身上特征,萧齐竟全然不知,这算不算你选中本王的原因之一?”
雁初笑了:“殿下艳名远播,身边常年蜂蝶环绕,也未必记得她们身上的特征。”
南王语气微沉:“你知道嘲笑本王的后果?”
雁初垂眸:“雁初听凭殿下处置。”
两个人一同滚倒在床。
被他压在身下,重量与力道都不容她动弹半分,雁初克制住没有痛哼,轻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极为暧昧。
妖娆的眸子居高临下欣赏猎物,透出对她表现臣服的满意,手滑过那玉颈,覆上起伏不止的秀峰,停住,轻轻按下。
“本王也很想知道,这里究竟有无伤痕。”
“殿下可以验看。”
“本王担心看过之后会改变主意,”南王收手,“令本王感兴趣的女人不多。”
“殿下绝不会为女人改变主意,”雁初道,“雁初相信,殿下最舍得的就是女人。”
南王看着她半晌,道:“说,你要什么?”
雁初道:“殿下如愿以偿,雁初就如愿以偿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 石头 同学的长评:)今天吃桃子又吃了半条虫,心情实在……文情节暂时还没展开,不过很快就能明朗点了,呵呵先让南王和雁初凑一起干干坏事九歌的网游《狼的诱惑》和笨笨的破案《青玉案》都不错,右边推文有链接,感兴趣的同学空的话可以去看看:)今晚因修改更迟了,请大家谅解下


归来

厮杀声不绝于耳,冰流寒气逼人,枫叶红裙在火光中飞舞,如同燃烧的火焰,那女子站在悬崖畔远远地看着他,凤眸依旧美丽,其中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空空寂寂,如死水。
无形之箭,胸前血涌。
眼见他飞身来救,她皱眉后退,直至踏空。
火焰被冰流淹没,瞬间的画面从此刻入记忆,再也抹不掉。
混乱远去,双眼骤然睁开,床间大红喜字越发刺目刺心,从再次住进这间主卧室那日起,情绪就不如平日安宁了。埋在心底百年的记忆被重新勾起。他知道那绝不仅仅是容貌酷似,那种直觉很难解释清楚,他几乎已经认定了答案,只差证实。
旁边琉羽惊醒,急忙要起身:“可误了时辰?”
他含笑按住她:“刚成亲,我不必上朝。”
琉羽这才松了口气:“这几日我忙得糊涂了。”
他略略坐起,拥住她:“府中事多,辛苦你。”
琉羽伏在他怀里道:“不累的。”
怀中人与往常一般柔顺,心绪却始终难以宁静,极力回避往事,仅余一丝慌乱、一片惘然。
他终于推开她:“虽不用上朝,但我今日有事要办,也该起床了。”
“是为那个叫雁初的舞女?”
“你……”
琉羽冲他顽皮地眨眼:“你紧张她必有缘故,不用解释。”
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这样的女人如何令男人不感动?他不禁扬眉逗她:“不怕我为美色所惑?”
琉羽咬了下唇,道:“你不会的。”
她这种缺乏安全感的模样最是令他怜惜,然而此刻他却莫名地失了兴致,没再像往常那般安慰她,只微微一笑:“你多睡会儿。”
琉羽坚持起身伏侍他穿衣,又令丫鬟去取早点。
随意用过早点,萧齐匆匆出了后园,南王的人已等在厅上。
“雁初姑娘为昨夜之事着恼,执意要走,殿下无奈,已将她送进宫了,因恐定王着急,殿下令小人来报一声,请定王见谅。”
其实昨晚南王答应时,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明知一步步在被设计,也必须往里钻。
这个局,与她有无关系?
将人打发走,萧齐皱了下眉,道:“入宫。”
御花园内,焰皇亲设皇族家宴,为归来的南王接风,宴会足足热闹了一个时辰才散。诸王告退,南王也带着侍卫出宫回府去了,唯见廊上侍者宫娥们匆匆往来,手中捧着青玉壶七彩琉璃杯与碗碟等物,正忙着收拾残席。
一人缓缓步出园门往后宫行去,身后紧跟着几名侍者。
朱色宽袍,束金锦腰带,戴嵌着火焰石的皇冠,面目与南王有三分相似,而眉略粗浓,眼略小,年纪稍长,正是焰皇文朱重霄。
旁边心腹侍者道:“南王此番竟是要留在京中久住,陛下怎的就答应了他?”
焰皇淡淡道:“王弟多年未回京,朕早就盼着手足重聚,如何不应。”
焰国当前有两股最大的势力,若失一方,势必打破平衡,南王敢进京,除了京中四门是他的人,还有就是仗着自己顾虑吧,拿南王妃与丹妃姐妹情深不忍离别做借口很合适,不过人在眼皮底下也未必是坏事,多年来萧齐京中独大,有弄权之嫌,正该警醒警醒。
知道他心口不一,侍者忙陪笑道:“方才清点南王所献之礼,乃珍奇九十九件,送与皇后与各位娘娘们的上等锦缎数十匹,另有美女二十人,其中还有一名特别的,据说是昨日在定王府宴上巧获的舞姬,艺高色绝,南王特意将她献给陛下。”
定王府发生的事,焰皇早得密报获知,闻言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姐姐入了宫,便娶妹妹,每年照例献上美女,自己不在意的东西竟是别人的心头宝,该说这张牌当初就拿得好呢。
焰皇边往前走,边吩咐道:“送来的东西里,随便挑两样赏与丹妃吧。”
侍者应下,又问:“是不是去影妃娘娘那边?”
焰皇道:“先去看王弟送的新美人。”
说话间,一名侍者来报:“定王求见,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焰皇皱了下眉,掉转方向往外走,出中门,果然见萧齐站在廊柱旁,没带随从。
曾经共患难的朋友,如今身在权力顶峰却忌惮自己的君主,百年摧磨,一切早已发生变化。见到焰皇,萧齐主动迎上几步作礼,焰皇亦亲切地伸一只手扶起他,君臣彼此的举止都无可挑剔,和睦得令人称羡。
萧齐道:“臣听说,南王殿下献了一名叫雁初的女子入宫。”
焰皇“哦”了声:“消息这么快,你求见就是为这事?”
萧齐躬身道:“臣恳请陛下,将她赏与臣。”
焰皇似笑非笑道:“一名女子值得你紧张成这样?”
南王献美,目的果然不单纯,据回报,昨日萧齐为这名舞姬当众失态,更趁夜拜访南王,两件事正好合上,只没料到萧齐真会进宫来要人。
萧齐沉默半晌,道:“此女酷似夕落。”
“你是说……”
“臣妻,越将军之女。”
焰皇闻言一愣,道:“王妃不是死于牧风国箭下了?”
萧齐道:“她的确是中了刑风箭,坠入极地冰流,臣当时苦寻不见,料想已无生还可能,为了稳住越军才宣布死讯,这些年臣也一直暗中派人去冰流附近找寻她的遗体,始终没有下落。”
“照你这么说,下葬的棺中并无尸身,”焰皇明白过来,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负手踱了几步,沉吟道,“冰流之寒素为我焰国人所忌,莫说重伤之人,换成你恐怕也难活命,何况她若真是王妃,身份足以动摇越军,王弟怎会轻易送还?”
萧齐道:“她是女子,自幼养在闺中,认识她的几位将军也早在争地之战中殒命,现今乌将军等人并未见过她真容,而且她自称失忆,南王必定也没有证据证实她的身份,送她入宫应是有意试探。”
焰皇面色稍和:“你的意思?”
萧齐道:“臣不能让她留在宫中。”
臣妻入宫侍君,必会贻笑天下。焰皇也明白他的顾虑,颔首道:“五灵界之大,容貌相似者不少,若果真证实她是王妃,于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萧齐道:“她毕竟是臣的结发之妻。”
“你倒是个多情人,罢了,”焰皇轻笑了声,吩咐侍者,“传那名叫雁初的女子。”
不多时,果然有一名白衣美人随侍者走来。
看到萧齐,雁初不着痕迹地弯了下嘴角,上前行跪拜礼。
没有面纱遮掩,容颜展露无余,纵是后宫三千阅美无数,焰皇仍看得愣住,半晌才开口道:“定王向朕求你,你意下如何?”
“一切听凭陛下作主,”雁初恰到好处地垂首,“民女确实不认得定王,定王何必强求?”
萧齐恍若未闻:“臣请陛下降恩。”
焰皇沉默片刻,笑了:“朕岂会为一个女人让你失望。”他看着雁初道:“定王思念亡妻,因你容貌酷似已故王妃所以动情,朕今日就将你赐予他,如何?”
雁初低声道:“民女遵旨。”
萧齐作礼:“谢陛下恩赐,臣告退。”
焰皇再深深地看雁初几眼,道:“定王乃朕之肱股重臣,你务必尽心伏侍,为朕分忧。”
雁初只得答应,随萧齐退下。
待他二人去远,焰皇这才重新往后宫走,见他面色逐渐变得沉冷,侍者们都不敢作声。
白石铺径,花木绕廊。迎面,几名宫娥拥着一名丽装妃子出现在游廊尽头,那妃子生得极为年轻美艳,雪白肌肤柳腰身,一张芙蓉面,细眉妖目,眼底带着媚藏着狠,高扬的下巴骄气十足,此刻她正满脸怒意往这边走来。
侍者忙见礼称“影妃娘娘”,那影妃亦伏身作礼。
焰皇示意她起身:“你如何出来了?”
见他神情不对,影妃迅速收了怒色,扶住他的手臂嗔道:“臣妾听说南王献了名绝色美女,正想过去看看,谁知人已经被陛下召了去。”
焰皇挑眉:“哦?”
这女人的把戏见得太多,近年来新进宫的美人无数,凡有出挑些的都无一例外出了事,而身为焰国至尊,将一切看在眼底,却没有插手的意思,养个蛇蝎美人在身边看她作戏,是不是也算一种乐趣?
察觉他似乎并无不满,影妃便撒娇起来,放开他道:“臣妾不妨碍陛下的好事,先回宫了。”
焰皇笑着揽住她的腰:“朕与你一道回去。”
影妃别过脸:“陛下有了新人,哪还顾得上臣妾。”
“放心,”焰皇淡淡道,“朕已将她赏与了定王。”
“定王?”影妃识趣地收了脾气,重新搀住他,强忍住喜悦道,“又没有立功,好好的赏什么,我看他仗着陛下倚重,行事越来越放肆了。”
旁边那心腹侍者趁机插嘴:“可不是,方才还进宫求陛下将新美人赏他,虽说陛□恤下臣,但这君是君,臣是臣,自古只有陛下开恩赏赐的,哪有臣子主动要人的道理?传出去失了规矩。”
“他竟然跟陛下要人?”影妃忙道,“听说他昨晚拜访南王,陛下不可不留心。”
冷笑自眸中划过,焰皇不耐烦地抬手:“事出有因,此番也怨不得他,你两个不必再说,朕自有道理。”
女人为私怨煽风点火,却不足以影响判断,目前自己新扶植的势力远不能与南王抗衡,必须笼络萧齐,至于怎样的选择更能维持云泽族的荣耀与地位,萧齐自会明白,当下与南王互相牵制的局面,他也做不出什么,不过君臣彼此让步而已,若轻易动他,招至越军不满,事情就麻烦了。
焰皇心情好起来,有意提道:“也巧,据说此女容貌酷似已故定王妃。”
提及过往,影妃神色便不大自在,迅速移开了话题。
这边雁初顺从地跟着萧齐出宫,乘车回府。定王府建在昔日青云侯府旧址上,相同的地方,规模气势已全然不同。百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府内下人丫鬟都已换过,没人认识旧王妃,自然也就没人去留意谁像谁,惊艳的目光倒很多。
面对眼前结果,雁初很满意。
越夕落毕竟是他明媒正娶进门的主妇,君臣共妻,沉稳如萧齐,也难容忍云泽家落下这样的笑柄,纵然知道被设计,仍顶着逾越的名声进宫要人。而这些小事经过众口渲染,足以在敏感的君臣关系上再添一击。
一粒多出来的棋子,也会扰乱节奏。
琉羽早已听说萧齐回府,特意在后园门口等候,望见他就迎上来,萧齐看看旁边雁初,只朝她点了下头。
察觉他不似往常亲热,琉羽先是疑惑,随即面色大变,直直地望着雁初,险些站立不稳,连声音都发抖了:“她……她是……”
萧齐忙伸手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