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住了两天,回到宿舍的淳戈刚推开门就愣了一下,震惊地问道:“你怎么还在宿舍啊?这都快十一点了吧?你今天不是要去市医院最后面试吗?”
医生抬起头来,懊恼地把手中的闹钟往桌上一放,“我以为这闹钟被我修好了,结果还是坏的,早上根本就没响!手机我也设置了闹铃,我居然也没听到。”
“所以…你就睡过头了?”淳戈满脸同情,“有给人事处打过电话吗?”
“打过了,对方说名额已满,让我不用再过去了。“医生颓废地低下头,面试是最后一关,录取率是百分之七十。他本来是有七成的可能被录取,但现在因为他没到场,连一成的可能都没有了。
淳戈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陪医生安静地呆了几分钟,实现扫到桌上的那盏走马灯,便停住了。也许是因为走马灯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所以晚上也没有关掉。“哎呦!这灯还真能自己转吗?之前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纸画吧?”
医生没什么精神地瞥了一眼,发现纸画左边依旧还是两个人,而右边却是两匹往回跑的马。他并不关心这纸画有没有变,没什么兴趣地叹气道:“有可能不一样吧?谁知道呢,我都没注意。”淳戈总觉得这两幅画所描绘的意义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还想不太起来。他又坐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文件夹。这是医生的简历资料,本来是要今天面试带去的,现在却由于它主人的粗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唉,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出去帮你到食堂带点盖浇饭回来。”淳戈悄悄地把这个文件夹拿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哦,多谢了。给我来个辣子鸡丁,让食堂的师傅多放点辣椒。“虽然心情不好,但一提起吃,医生还是要求颇多。
“知道了知道了,等着哈!“淳戈拎起包就往外走。
医生这几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因为错过了市医院的面试,他那天一整日都提不起精神,结果却在傍晚接到了另外一个通知面试的电话。
居然是淳戈要去的省医院!对此,淳戈的解释是,本来要去这家医院的殷韩意外去世,便空出来了一个名额,他利用家里的关系帮他把简历递了出去,但能不能进去还是要看医生自己的努力。
医生知道淳戈虽然说得轻松,但实际上肯定是搭了特别大的人情。琢磨着日后一定要找机会还回来,医生便接受了这份雪中送炭。
面试非常顺利,医生当场就签了入职合同,晚上请淳戈吃了一顿大餐。因为高兴,两人喝了许多啤酒,相互搀扶着回到宿舍的时候,桌上的走马灯正亮着,散发着温柔的暖光。
“嘿!这灯好!可以当夜灯了,晚上起夜都不用开大灯晃眼睛了。”淳戈醉醺醺地坐在椅子上,凑过去看那盏走马灯,随机一愣,“这灯还真能自己转,你看,这纸画又变了!”
医生走过去一看,发现果然又换了一副纸画,上面画的是一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正抱着的腿有些错位。医生下意识地就判断道:“这人的腿应该是摔断了,不过这样的姿势不对,不应该抱着断腿,否则骨头会错位,无法对接愈合,处理不好就会有后遗症。”
淳戈闻言翻了个白眼:“行啦,你这是准备面试题都准备入魔了吗?一个纸画你也能看出来这么多。“医生喝醉了酒的脑袋正晕乎乎的,好容易清醒一秒钟,这时候又是一团浆糊了:“你…你慢慢看,我去洗洗睡了。”
淳戈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唉!你还记得前两张纸画不?画的是什么?”
“两人一马,两人两马,现在这是一人一马。”医生简单地用一张图四个字来概括,抓重点抓得那叫一个快很准,不愧是做题做得经验丰富。
淳戈念念有词,忽然一拍大腿道:“这是…塞翁失马啊!”
“是啊!两个人是指塞翁和他的儿子,第一张纸画就是塞翁家的马走失了,第二张纸画是走失的马带回来一匹良马。而现在这张就是塞翁的儿子骑这匹良马的时候摔断了腿。啧,这走马灯,画的是塞翁失马。还真是挺应景的呢!”“咦?还真的是呢。”医生点了点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祸相依。呵呵,这倒是和我这几天的情况很像呢!你看,我不是因为闹钟坏了没赶上市医院的面试嘛,结果谁想到还能进得去省医院呢!”
淳戈表情复杂地看着傻笑的医生,不得不泼他冷水道:“如果照这个结论推断下去,那你接下来应该遇到的是祸事了呢。”“…是不是兄弟啊?居然说这种话吓唬我?”医生的酒立刻就醒了一半。
“嘿嘿,开玩笑嘛!”淳戈也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两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分头洗漱去睡了。
只剩下那盏走马灯,在漆黑的夜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在实习期开始之前还要参加培训,医生重新买了个新的闹钟,保证每日都提前到达岗位。
虽然对这份工作的辛苦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工作强度大的还是让人难以接受。带他们的主任经常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时不时还呼喝怒骂,让人不禁努力再努力,就为了能得到一句认可的夸奖。
当然,这对于菜鸟来说,很难。只是,只要是真正热爱这份职业的,接触了之后就不会再放开手。
亲手救死扶伤,亲眼看到濒危的病人重新恢复生机或者逝去,亲身经历了与死神抢人的过程,亲自接受了家属的感谢与悲痛,成就感与无力感交织,每一个患者都像是一个新的挑战,根本无法退却。
实习生之间也有相互竞争,也有互相帮助,医生和淳戈两个人还住在宿舍,每天都在新闹钟的鸣叫声中互相督促着起床,然后挤公交车去医院上班。其实说起来,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来回就有两个多小时了,医生打算听从前辈们的建议,在省医院附近租个房子。
不过就是他们休息都是轮休,根本没有周末的概念,还没空去找房子。这天清晨,医生便把自己的想法和淳戈说了:“找个房子好,我也在琢磨呢,毕业的章各部门差不多都盖齐了,等下礼拜就不用去学校了。“两人下了公交车后,快步往医院大门走去。淳戈听了医生的打算,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应该会直接住家里,就不陪你合租了哈!”
“好吧,那我自己住个小点的。”找人分摊房租的计划破灭,医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不过他也知道淳戈是为了陪他才住在宿舍的,他家离省医院也就是二十分钟的路程。
此时离医院营业还有一段时间,整个医院只有临近大门二十四小时开着的急诊室有人。医生路过急诊室的时候,像是若有所感,回头瞥了一眼,却看到角落里有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的男人站在那里,那深色的布料上,隐约绣着一条赤色的红龙,因为距离的关系,有些看不清那人的脸容。
“发什么呆呢?”淳戈见医生并没有跟上来,转头问道。
“啧,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的衣服很奇怪。不会是哪个社团的coser吧?”医生回过头,戏谑地吐槽道。
“哪里?那里没有人啊!”淳戈朝医生方才看的方向,疑惑地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