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盛青哈哈大笑,又撕下了一页,他心中打好了主意,等作弄这小厮够了,再买新书换上,到时顾伯伯不但不会骂他,反而会称赞他周到。他越想越得意,又撕烂了一页。卢云忙抢上去,要把书夺回来,裴盛青笑道:“想把书拿回去,先跟我过两招。”说着把书一丢,扔给了随从。

卢云心道:“这书房是我管的地方,岂能任他们如此胡作非为?就算事后我向顾伯伯秉明实情,顾伯伯不怪罪我,我也不能眼睁睁见他们把书撕了,这些书本本都是要钱买的。”

卢云一生贫苦,以前要读书,都是向人借了之后,再用手一字一字誊下来,这时见了裴盛青他们的行径,简直如同鞭打他一般的令他难过。

卢云向裴盛青道:“裴少爷,请你别再撕书了,你要知道,有多少穷人家的孩子,想读书都读不起哪!你若心中不高兴,这样吧,我让你打几拳出出气。”

裴盛青笑道:“小子,我不想打你,只想叫你和我打上一架,你怕什么?”

卢云摇头道:“我打你不过,你别这样了。”

裴盛青笑道:“玩两招而已,又要不了你的命。看拳!”左手一晃,右拳已向卢云打来。

卢云忙往一旁闪去,岂知这拳只是虚招,厉害的在脚上功夫。裴盛青伸脚一踢,卢云哪里闪的掉?登时扑地倒了。这招是仙霞派的“奔马式”中的第三招,变化多端,卢云如何识得?当场给打得惨不堪言。

卢云哼哼唧唧的爬起来,道:“裴少爷,打也打过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裴盛青见他如此不中用,一招便倒,对随从笑道:“这小子这么没用,打起来挺没意思。算了,放他去吧!”

一名随从笑道:“我听顾家二奶奶说,这小子不知是从哪钻出来的,每日拼命巴结顾老爷,想贪图他的家产。少爷今天打他一顿,二奶奶一定赏你一个大红包。”

裴盛青脸色一沉,道:“这小子想偷顾家的东西?这我倒不知道。来喜,你把话说明白了。”

那随从来喜道:“听说这小子看顾老爷没有儿子,每天拼命想认顾老爷叫爹哪!无耻的很。顾老爷倒是宠他宠的不得了,还带他一起去江夏呢!”

裴盛青惊道:“真有此事?这么无耻的人,我倒也没打错他了。”

卢云听他们把自己讲的如此不堪,只觉心中气愤,难以自己,他怒目望向来喜,怒道:“你…你胡说什么?”

那来喜嘻嘻一笑,道:“小子,你不知外头说得多难听,都说你是顾老爷的娈童哪!”

裴盛青大喝道:“来喜!嘴里不干不净的胡说什么?”

那来喜知道说错话了,低声道:“小的是听顾家的侍卫们说的。”

卢云脑中嗡地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扯住了来喜的衣襟,怒道:“你…你再胡说…我…我…”

卢云心中悲愤已极,他手可以断,头可以砍,但决不容他人这般侮辱自己,只见他满脸气苦,眼中全是泪水。

那来喜毫不在乎,笑道:“你想怎么样?还能杀了我吗?”

卢云丹田一热,不知从哪涌出了一股力气,只手便把来喜高举过肩,叫道:“说得好!我…我今天就杀了你!”说着大叫一声,竟将来喜掷了出去,只听碰地一响,来喜猛地撞在墙上,竟然当场昏晕。

裴家随从惊道:“杀人啦!来喜给摔死了!”

裴盛青是个莽撞的人,也不去查看来喜的伤势,便即暍道:“小子,你敢行凶杀人,看我为来喜报仇!”

众人叫道:“杀人偿命!打死这小子!”登时将卢云团团围住。

原来卢云在惊怒交迸之时,竟尔激发了自身的潜能,原本内力就是行不到手足的几个经脉穴道,体内的内力也一直不能运行自如,可是此时他大怒喊叫,吸气的法子与平常大异,居然莫名其妙的打通了关卡。他将来喜丢出去后,忽然想道:“我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心神一滞,内力又缩了回去,身子一软,几欲摔倒。

裴盛青见来喜吃了大亏,登即大叫:“打死你这小子!”随从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卢云,让裴盛青一拳拳的往他身上招呼。碰地一响,裴盛青一拳重重打上卢云小腹,卢云吃痛,弯下腰来,立时呕吐。

裴家的随从叫道:“脏死了!这小子吐啦!”

裴盛青见他吐的衣衫上都是秽物,看来脏臭污秽,不愿再用拳头打他,当即一脚踢出,卢云昏昏沉沉,闪避不开,这脚正踢中他的下颚,卢云惨嚎一声,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咬了下来,一旁家丁纷纷喝采,叫道:“少爷好功夫!打死这小子!”

裴盛青打得全身是汗,口中不住叫嚷,也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人就是有股说不出的厌恶,好像若不打死这人,心情就决计无法快活。

打了一阵,只见卢云已然翻起白眼,喝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小子,你打死我家的家丁,现在我先把你就地正法,再去衙门报案!”抓起木椅,便要往卢云脑门砸去。

这椅要是真个儿砸下,只怕卢云便要惨死当场,家丁中几名胆小的怕生出事来,急忙叫道:“少爷小心点!别弄出人命来!”说着连忙拦住。

裴盛青怒道:“你们没见来喜给人打死了吗?咱们哪能放这凶手过去!”仍是要一举砸下,众人都是急劝。

裴盛青正自怒吼,忽见一人缓缓爬起,摸着脑袋道:“好痛啊!这书僮真是可恶。”众人转头一看,却是来喜爬了起来,众人都是大喜,叫道:“来喜没死!”

来喜不仅没死,连大伤都没有一个,他摸着脑门,神色甚是不忿,大声嚷道:“少爷,这小子好可恶,咱们打死他!”

裴盛青放下木椅,喝道:“说得好!你来打这小子!给我重重的打!”说着命人架起卢云,让来喜痛殴泄愤。那来喜想起一摔之恨,心下甚是不平,当下冲上前去,奋起全身之力,用力便往卢云嘴角击下,这拳力道太大,卢云往后倒下,登时把众人一齐压倒了。

裴盛青大笑道:“打得好!这拳真够份量!”当下命人再把卢云架起,袱起袖子,笑道:“看我的!”说着也是一脚踢来,又将卢云重重踢飞出去,却把他当成沙包一般。

众人只顾下手毒打,却早已忘记这来喜既然未曾教人杀害,自己如何能理直气壮地痛殴这“凶手”?但众人打得兴起,哪管这许多,主仆两人一阵乱踢乱打,直将卢云打得七昏八素,死去活来,仿佛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