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刻,左丘超然来了。

左丘超然要救的是唐方,而不是萧秋水,这是原先就安排好了的。

可是左丘超然要赶到唐方那儿,首先要经过萧秋水、向、安二判官。

左丘超然策马溅水,安判官却以为左丘超然来袭,马鞍“呼”地撞了出去!

这一下,形势立变!

左丘超然冷不防受袭,而对方一出手,势无可避,眼看就要吃亏,但左丘超然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搏斗,这一下子遇上安判官,正是棋逢敌手!

左丘超然左手一招“小扣擒拿”,已按住马鞍,只觉来势极烈,单手无法应付,右手再一招“蚁鹤擒拿”,刁住了马鞍。

马鞍一被箍住,左丘超然立时欲施“豹虎擒拿”,套下对方这怪异的武器,就在这时,左丘超然只觉双手一痛,然后又是一麻。

左丘超然立知不妙,只见马鞍上原来长满了尖钩与倒刺,刺尖与钩嘴,全嵌入了左丘超然的掌心里。

左丘超然大惊,欲抽手,安判官马鞍一压,已钩住了左丘超然双手,只要左丘超然欲全力拔回,只怕连掌骨都会被扯断。

左丘超然出道使擒拿手以来,向未遇如此困境危机,这一下子,几乎马上就会遭致杀身之祸。

那边的萧秋水,情势却大为逆转。

几乎是在左丘超然接过安判官的同时,萧秋水便全力出袭!

这时的气势,可谓与前面的格斗完全不一样,萧秋水策马飞驰。水花自两边散开,直冲向判官!

向判官抖擞精神,一枪刺过,萧秋水人马合一,俯首挥剑斩!

两马交错而过,各冲出七八丈,萧秋水猛然勒马,回缰,只见向判官没有回过马首,却绰枪竖立不动,半晌,身子摇晃不已,萧秋水剑眉一耸,催马驰至,右手一抄,接过长枪,向判官终于“扑通”一声,掉下水去。

血染乌江。

双马交错时,萧秋水险险闪过向判官一枪,向判官却闪不过萧秋水剑以刀使的拦腰一斩!

萧秋水一抄住枪,回手一掷,人马不停,直奔向唐方的战场中!

那儿唐方与铁星月,也正面临危机。

阎鬼鬼一旦拉远了距离,他的奇形马鞭就成了他的菩萨千手,唐方一共躲开他十一鞭,铁星月也闪开了八鞭!

阎鬼鬼的鞭,多打唐方,是因为他还是比较惮忌唐方的暗器。

铁星月虽勇悍,但是他不敢硬挨阎鬼鬼的鞭子。

阎鬼鬼的鞭子不似石判官的鞭子,石判官的鞭子虽可以裂石,但在铁星月来说,还可以硬挺,阎鬼鬼的鞭子就不一样了。

鞭子他们是躲过了,但鞭抽在水上,激起的水花射到二人身上,那种痛楚几与挨上棍子没什么两样。

所幸阎鬼鬼也不能出太多的鞭子,因为唐方的暗器,比他的鞭子更要命,铁星月夺得的大关刀,也是长距离武器,阎鬼鬼多少有些忌畏。

萧秋水本来向阎鬼鬼后面冲来的,但他不愿意暗算,所以发出了一声大叫:“看剑!”

他的剑未到,阎鬼鬼未回身一鞭已卷住了他的剑!

阎鬼鬼用力一抽,眼看萧秋水的剑就要脱手飞去,却不料萧秋水连人带剑一齐藉势飞了过来。

阎鬼鬼反身卷剑,用力一抽,正大喝道:“起!”回过身,以为剑到手来,却不料连人也飞撞过来,这一下,避已来不及,萧秋水座下坐骑,也来势不止,“砰”地撞在阎鬼鬼马上,这两下连撞,居然把阎鬼鬼撞落马下,萧秋水有备在先,虽勉力抓住马鬃,但撞在阎鬼鬼庞然的身上,也撞得金星直冒,昏眩欲跌!

铁星月大喜呼道:“好!”

这一声“好”字,正是阎鬼鬼“哗”地掉下去的同时。

铁星月虽勇于拼命,萧秋水也是大勇的人,只是看拼命拼得值不值得而已,这一下连人带马,全力冲撞,因为情知“铁骑神魔”,大半功夫,全在马上,不先撞他落马,只怕难操先机,所以冒险犯难,硬来这一下!

萧秋水手中已无剑,剑被阎鬼鬼的长鞭卷去,一齐落人水里,萧秋水的扁诸神剑,早已在杀孔扬秦时落到“犀牛潭”里,现在他手中本来所持的,是原来萧东广佩带的古松残阙,乃是半截断剑,但是世间难觅的利器。

这剑外表看去,又钝又旧,而且是半截断剑,阎鬼鬼摔落水里,正是情急,扑得一脸是水,连忙一抖长鞭,那柄“古松残阙”便呼地一声,划空而出,飞落不知何处去。

 

第十四回 神州结义

 

阎鬼鬼落水的时候,却亦正是左丘超然扭转局势的契机!

萧秋水先前那百忙中的一枪,原是向安判官掷来。

安判官马鞍虽然厉害,但觉左丘超然的双手重若千斤,也须以双手力扳,才能制住。

安判官把心一横,欲借倒刺回钩之力,扭住左丘超然的手反方向一扭,先把左丘超然一双手废掉再说。

要知道这种牵制法则,实力最为主要,但左丘超然受制于双手被钩刺钉住,只得往相反方向力拔,安判官欲往另一方力拔,左丘超然极可能因疼痛而力弛,双手便要废了,左丘超然竭力相抗,拼死忍痛,岂不知情势严重?!

正在这千钧一发间,萧秋水的长枪掷至!

安判官换作平时,要格这一枪十分容易,但此刻正全力与左丘超然争持之际,无法兼顾,而长枪来势凶险又不能不接!

安判官急中生智,虽腾不出手来,却借力一拗,连同左丘超然双腕,力荡一拦,“兵”

一声响,马鞍格飞长枪!

但在这刹那问,左丘超然的双手突然挣脱了出来。

安判官一怔,左丘超然的手在安判官未及任何变化之前,已扣住了他的双腕。

“擒拿第一手”项释儒不但是第一流擒拿高手,而且同时也是第一级反手擒拿或“反擒拿擒拿”的好手。

左丘超然自小在他调教下,可以在水中抓住游鱼,亦可以如游鱼一般,脱出八条大汉的扣拿。

因为马鞍钩刺所制,左丘超然一直无法挣脱,而今就在安判官一分神间,双手得脱,知安判官的厉害,随机即上,即刻以“蟋蟀擒拿”扣住安判官双腕!

安判官双腕被扣,顿觉一麻,马鞍落地。

跟着下来他便听到自己双腕折断的声音。

他想大嚷,但觉左丘超然又闪电般制住他双臂关节。

这时手腕关节的痛才传达至脑神经来,安判官怪叫一声,但他立时又听见自己双臂脱臼的声音。

安判官恐惧至极,怪叫一声:“不…!”

左丘超然双手已搭上他的双肩,在搭上的同时,安判官只觉左右琵琶骨“格嘞”一声,双手便全无力量地垂了下来。

左丘超然连挫安判官几处筋骨,即飘然身退,喘息道:“你武功很好,马鞍上虽出诈,但我赢得不公平。”

安判官忍着痛,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淌下。

左丘超然笑道:“你去吧。我不杀你。”

安判官狠狠地盯了左丘超然一眼,两人相搏,乃左丘超然跃近安判官而战,而今安判官仍在马上,他双腿一挟,勒马长嘶,涉江而去。

安判官一去,左丘超然便摇摇欲坠,手扶身边的骏马,喘息不已。

原来那马鞍的钧刺上都有淬毒,而今左丘超然双手上有数十小孔,部有黑血淌出,若换作旁人,早已毒发不支了。

惟左丘超然得“鹰爪王”雷锋的调教,“鹰爪王”到了最后一阶段,擒拿的对象都是五毒,以擒蛇而不伤手,拿蝎而不受损为训练,所以左丘超然的一双手,对安判官马鞍上的毒,还勉强可以逼住不发。

日后在武林中,除开“鹰爪王”雷锋之外,真能把双手练得无坚不摧,百毒不侵的,仅有“四大名捕”中的铁手三几人而已。

阎鬼鬼一落水中,大吼,出鞭!

阎鬼鬼毕竟是“权力帮”中的“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之一,虽落败象,但临危不乱!

唐方、铁星月在此时也发动了攻击!

唐方一出手就是三枚铁蒺藜,迫得阎鬼鬼扫势易回势,挑开三枚暗器!

铁星月趁机冲近,一刀砍了下来!

这一刀原有五十六斤重,铁星月这一刀之力,却有一百一十二斤重,合起来竟有一百六十八斤的大刀,直劈而下!

阎鬼鬼的三节鞭,以麻索、铁链、皮鞭交织而成,故可以抽扫敌手,即可挑落唐方的暗器,但若要硬接这一刀,还是断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只听大声“噔”地一响,刀花四溅,不知何时,阎鬼鬼已抽出一柄鬼头铜环大刀,硬接了铁星月一刀!

这一下互击,铁星月双腿在水中连退七八步,阎鬼鬼则一跤坐倒在水里;两人都是臂力奇大,平时若在马上,阎鬼鬼左手长鞭右手大刀,所向披靡,也不知斩杀了多少敌手。

这一下相互震退,铁星月神志未复,唐方未料及阎鬼鬼有这一刀,一时未及施发暗器,缓得一缓,阎鬼鬼重新回气而立,以长鞭大刀,呼呼狂卷斩杀,萧秋水挺剑急攻,两人一时杀得难分难解。

那边的邱南顾,局势一直最是均衡。

他的对手有两人,他打从开始就找上了他们,他们也一开战就找上了他。

“铁骑六判官”本来的责任就是要缠住铁星月、邱南顾。

这两个“判官”,一个使铁链,一个使长矛,都是长兵器。

使铁链的叫“阴司锁错”铁判官,使长矛的叫“一矛穿心”茅判官。

这两人斗邱南顾,邱南顾以身法矫捷、招式刁钻著称,两人也奈他不何,走了十余招,仍分不出胜负。

这时正好是铁星月杀石判官、急援唐方时。

铁判官长链虎虎,邱南顾腾挪闪躲,尚可应付,茅判官则可怕了。

茅判官的长矛,不止一支,他的长矛每次掷出,邱南顾就几乎是在阎罗殿前打了一个转,差点活不回来。

茅判官掷到第二矛,邱南顾便竭力闪躲,不小心给铁判官在屁股上抽了一鞭,痛得哇啦乱叫。

这时正好是左丘超然杀索判官,解萧秋水之危时。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邱南顾心忖。

这刻茅判官正要掷出第四矛!

邱南顾翻了一个筋斗,怪叫道:“嗨,住手,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这一下使两判官都呆了一呆,互觑了一眼,不知所以然。

邱南顾扬扬下颔,得意地道:“我就是慕容家的人,要是立意杀你们,你们早已不知死过几次了。”

铁、茅二判官脸色都变了变,要知在当时武林的四大世家,并非《四大名捕会京师》中的“东堡、南寨、西镇、北城”,而是“慕容、墨、南宫、唐”四家。

本故事里,唐家的后辈弟子己出来三个,他们的武功、学识,都是非常不凡的;南宫世家仅出来了一个不肖子弟:南宫松篁,但武功也非常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