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的脚步快得超乎想象,区区一辆黄包车,竟生出小汽车的速度感,不,甚至比那还要快。

心慌意乱的古灵夕探出头往外看,估摸着不归居应该就快到了。

然而,她马上察觉到事情不对头,本该是在越来越繁华的街道上穿行,为什么两旁的楼宇变成了密不见里的树林?!

这肯定不是去不归居的路!

正文 六·神父罗德9

“喂!车夫,你走错路了!”古灵夕用力敲着车棚子,气恼地大喊,“我们要去槐树街,你跑到哪里去了!赶紧停车!”

车夫充耳不闻,依然一个劲朝前飞跑。

“你聋了么?!”

古灵夕火冒三丈,钟晨煊是断断耽误不得的,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还遇到个莫名其妙的楞头车夫,简直是要命!

车夫完全不理会她。

古灵夕把钟晨煊靠到一旁,自己一手抓住车帮,不顾摔下去的危险,站起身,伸出另一只手,狠狠敲在车夫的斗笠上,吼道:“我要你停车,否则别怪我不…”

“客气”两字被她生生吞了回去。

那顶硕大的斗笠,被她敲翻开来,飞落到地上,即刻滚落得无影无踪。

斗笠下的车夫,从脖子以上,齐齐断开,乌红的血肉在脖上的断口处清晰可见。

古灵夕目瞪口呆地坐回原处。

从刚才到现在,居然一直是个无头人在拉着他们前进,并且现在还在继续。

没有头的人,拉黄包车,还飞奔?!

又一桩不能接受的事实重重打击到古灵夕,她一个激灵,颤栗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要是他在,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时不知所措的古灵夕抱住钟晨煊死命地摇,大喊:“老钟你醒醒,醒醒啊!一个没脑袋的家伙拉着我们跑啊!”

钟晨煊双目紧闭,除了呼吸,全无反应。

“嘿嘿…客人不要着急…很快就到了…”

黑暗里传来比正常语速慢半拍的声音,忽而低沉忽而尖利,听得人毛骨悚然。

“给我停车!!!”

古灵夕脱下一只鞋狠狠砸到那无头人的脖子上,无计可施的她已打定了主意,如果这家伙再不停车,她就抱着钟晨煊一块跳车!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卷着土块树叶,铺天盖地朝车里扑来。

古灵夕忙侧过身护住钟晨煊,任风沙土块砸到自己身上。

数分钟后,黄包车吱噶一声响,没有任何征兆地停了下来。

古灵夕和钟晨煊双双被惯性甩了出来,裹了满身的黄土,狼狈不堪。

用力眨着进了沙子的眼,古灵夕抱住比死人多口气的钟晨煊,生怕他有什么闪失,明知道他现在不可能回答,却还是一个劲儿地问:“没事吧没事吧?!”

确定他只是被脏了衣服,没有发现任何可见伤口后,她才稍稍放心了些。

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半弯冷月,微弱的银光将周围照了个大概。

古灵夕紧张地望四周乱瞧,那该死的无头车夫已不见了踪影,空留黄包车在原地,再望远些,她才发现他们此时正身处一片被树林包围的黄土空地,而地面上,隆起好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土包,数张残旧的纸钱散落其中。

莫非这里是…坟地?!

不像啊,如果是坟地,里头应该有墓碑之类的,这里却一个都没有,只有潦草的黄土包。

三个字不情不愿地从古灵夕眼前闪过——

乱葬岗。

这里会是传说中,专门埋葬死于非命又找不到家眷的人的乱葬岗么?!

古灵夕慌慌地猜测着。

但是,她此刻最担心的并不是这里是否是乱葬岗,也不是无头车夫拉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她最担心的还是怀里那个家伙,想个马上离开这里的方法才是当务之急。

没有车,没有人,连只鸟都没有,只有她和他,如果要离开,除了当苦力背他,还有别的方法么?!

不管了,背就背,累死当睡着!古灵夕一横心,蹲下来把钟晨煊的双手架过来,运起一股蛮力,硬把这家伙给驮了起来。

眼前只有一条路,朝前延伸一小段后,往左边拐去,古灵夕驮着这个“大包袱”,一步一颤巍地朝前走,不过十来步,黄豆般大的汗珠便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咬牙坚持,她不断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只要走出这个荒野之地就好,大街上有人有车,只要到街上就好!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了小路的拐弯处,停了停,擦擦汗珠,她憋住一口气,驮着他走了过去。

只是拐了一个弯,眼睛里像是又进了沙子,不过用力眨几下眼的工夫,古灵夕便发觉事有蹊跷——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原处。

连片的黄土包,散落的纸钱,还有…那架空空的黄包车。

古灵夕紧张地望四周乱瞧,那该死的无头车夫已不见了踪影,空留黄包车在原地,再望远些,她才发现他们此时正身处一片被树林包围的黄土空地,而地面上,隆起好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土包,数张残旧的纸钱散落其中。

莫非这里是…坟地?!

不像啊,如果是坟地,里头应该有墓碑之类的,这里却一个都没有,只有潦草的黄土包。

三个字不清不愿地从古灵夕眼前闪过——

乱葬岗。

这里会是传说中,专门埋葬死于非命又找不到家眷的人的乱葬岗么?!

古灵夕慌慌地猜测着。

但是,她此刻最担心的并不是这里是否是乱葬岗,也不是无头车夫拉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她最担心的还是怀里那个家伙,想个马上离开这里的方法才是当务之急。

没有车,没有人,连只鸟都没有,只有她和他,如果要离开,除了当苦力背他,还有别的方法么?!

不管了,背就背,累死当睡着!古灵夕一横心,蹲下来把钟晨煊的双手架过来,运起一股蛮力,硬把这家伙给驮了起来。

眼前只有一条路,朝前延伸一小段后,往左边拐去,古灵夕驮着这个“大包袱”,一步一颤巍地朝前走,不过十来步,黄豆般大的汗珠便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咬牙坚持,她不断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只要走出这个荒野之地就好,大街上有人有车,只要到街上就好!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了小路的拐弯处,停了停,擦擦汗珠,她憋住一口气,驮着他走了过去。

只是拐了一个弯,眼睛里像是又进了沙子,不过用力眨几下眼的工夫,古灵夕便发觉事有蹊跷——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原处。

连片的黄土包,散落的纸钱,还有…那架空空的黄包车。

古灵夕以为自己累花了眼,把钟晨煊放下,使劲揉了眼睛再看。

见鬼,真的又转回来了。

从刚刚经历的一切来分析,自己绝不可能是简单的迷路而已。

想起在家时,曾听李妈讲过她当年在乡下时,深夜走田间路,怎么走都绕回原处的往事。上点岁数的人都管这个叫…鬼打墙。

没料到,今天到让自己遇上这桩“奇事”。

古灵夕逼自己冷静,坐下来,扶起钟晨煊靠着自己,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

莫名其妙到枉死城外兜一圈,大难刚解,又被个无头车夫给拖到乱葬岗,还鬼打墙出不去,今天遭遇的一切,在古灵夕心中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暗处,有人在算计他们!否则,怎可能倒霉到如此凑巧?!

哪个跟他们有如此深仇大恨?!招招都想取他们性命一般。

“我不管你是谁,想动我们,门儿都没有!”古灵夕咬牙切齿锁定空中某个方向,宣战似地,“只要我古灵夕有一口气,断容不得你这见不得人的鼠辈得逞!有胆子就滚出来跟姑奶奶对面单挑!”

突然,一阵阴风从顶上刮过,层叠树梢随风乱舞,哗哗乱响,无数焦黄的落叶极速坠落,扇在人脸上,耳光一样疼。

古灵夕赶紧护住钟晨煊,拼命把自己的脸埋低。

而身后那片坟包,每一个上头都起了一阵旋风,昏黄的沙土被一层层揭下来,在上空绕成雾一样的玩意儿,连绵相接下,形成一番极诡异的景色。

似乎自己的话,惹怒了某个人?!

耳畔,忽地窜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气流,利器划来时独有的冰冷杀气。

紧张信号当即高悬于古灵夕的每根神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般灵敏的感觉,似乎是一种本能,她抱着钟晨煊就地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