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上面的兄弟下来,这腿我没办法保住了,现在急救还有一半的可能性。”关衫也认真的看向顾尧,“顺便说一下,我救不了的腿,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救。”

“可是……”

“不用可是。”关衫站起身来,撸了撸袖子,“跟我打架你未必能赢我,还有你只要想着你兄弟的腿不能瘸,就行了。”

顾尧看向这个医生,这女人还真是大言不惭,不过倒是有个性,可惜有老公了。

他站起身来,点头示意,“成,干。”

其实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可是一旦受到的刺激和激励,那股潜力会成千上万倍的被激发出来。

就好比一个母亲为了救被压在车下的孩子硬生生的凭一己之力把汽车举了起来,一个七八十岁的老汉为了逃命能从二十多层楼跑下来,比年轻人跑的还要快……

终于,两人凭借自己的毅力和被激发的潜力,总算是让靳时川的腿得到了自由。

接下来,关衫开始给靳时川检查伤势,“后腰的伤没伤及要害,但是很深要缝针,失血过多也挺麻烦,腿上的伤就不多说了,压这么久肯定是要手术的,不过不用担心,我的技术不错,不会有后遗症。”

“谢谢你关医生。”靳时川说着说着咳了起来,竟然吐血了。

顾尧扶着靳时川,不由得担心,“怎么吐血了?”

关衫叹口气,“呵,看来还有内伤,走,出去再说。”

顾尧总算明白了关医生为什么一定要下来,因为她是医生能第一时间做出医生的建议并且给予治疗,虽然有点口是心非和大言不惭,不过却有一颗无人能及的侠骨仁心。

……

外面的雨越下越小,最终停止,黑伞被男人收了起来。

男女的背影此刻完全显露在大家眼前,是那么的熠熠生辉,是如此的般配。

可是那些觉得他们般配的并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其实都在默默的等待着自己的爱人。

时间怎么流逝似乎已经显得不那么的至关重要了,重要的不过是期望着快一点看见那狭小的出入口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只拉布拉多从里面跑了出来,紧跟着一只德牧也跑了出来,然后是杨洋,陆方奇出来转身伸手去接,徐来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裤缝布料不敢上前。

然后,她看见了那只手,那只总喜欢揉她头发,捏她脸蛋,勾他下巴的手,那只此刻脏兮兮却依然好看的手。

陆方奇往后退,让出位置,顾尧扶着靳时川的背,三个人更像是夹心饼干,依次往外挪动。

刘旭赶紧喊道:“快,担架。”

与此同时,安置点的老百姓们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响彻这寂静的夜空。

江唐和杜成抬着担架过去了,顾尧和陆方奇把人放到担架上让开,徐来才能看见那让她朝思暮想的脸。

这一刻,仿佛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那张一脸黑灰的脸正看向她,漆黑的深眸却染上了一层温柔,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毫不掩饰。

遥遥相望,她却忘了动一动脚步,不顾一切的跑向他。

其实,她根本迈不动腿,这一刻的心跳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双腿因为强装镇定过后,看到他平安无事放松下来而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关衫最后走出来,根本就没注意徐来这边,一出来就对江唐他们抬担架的喊:“别墨迹,送手术室。”

“不过去?”徐来身边的男人淡淡的问。

徐来点点头,看向男人,“你也不过去?”

男人勾了勾唇角,冷眸中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神色,语气带着阴冷,“正要过去。”

于是在男人的提醒下,徐来拖着麻木的腿,艰难的跟着他走了过去,平安一直守在靳时川身边,看见徐来过来了又朝着徐来跑去。

徐来摸摸平安的头,表扬了它,随即走到靳时川旁边,江唐看见,抬着的担架停了下里。

靳时川伸手去拉徐来的手腕,冰凉的让他心疼,他嗓音沙哑的问她:“哭了?”

“……”徐来没说话,就这么被他拉着也不挣脱,面无表情。

瞧着自己的姑娘这是跟他置气儿了,干脆耍赖,轻轻摇了摇徐来的手,“来来,我痛。”

众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的铁面队长撒撒撒……娇,还受着重伤撒撒撒……娇……

徐来泪眼一瞪,却压低了声音, “回头再收拾你。”

跟在身边的关衫笑嘻嘻的看着徐来身后的男人,赶紧跑到他身边,有点儿心虚,“三哥,你怎么来了?”

孟钦勾起一边的唇角,看了眼担架上的伤兵,随即冷冷一笑,“先救人,回头再收拾你。”

第57章

简陋的手术室里医护人员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伤情处理, 而手术室外除了徐来和孟钦, 所有的消防官兵都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继续奔波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作为消防战士, 他们重兄弟情,可是他们在确保战友没有生命危险之后, 又将把自己置于另一个危险境地,不为别的,只为对得起这一身军装, 对得起党和国家的嘱托, 对得起人民群众的信任。

只为……救更多的人。

手术台上的男人在躺上这手术台瞧着女朋友出去以后便彻底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此刻瞧着这一身的新伤旧伤,关衫都无声的叹息,这些消防员真是没把自己当人在使。

护士认真且有条不紊的在她旁边协助她,而她全程不再玩笑,冷静自持的为其处理伤势。

徐来的衣服早就被冷风吹干了, 她抱着双臂横在胸前, 浑身都泛着冷,她却毫不在意,时不时的看向那个简陋手术室的白色帘门。

她略显苍白的嘴唇紧抿着, 跟刚才那一副不在乎带着愠怒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身边不远处的男人,单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随意把玩着一只金色的打火机,明明一副精英模样,看上去却又露出几不可察的雅痞之气, 看来是个人物。

没一会儿,一个护士撩开帘子出来,徐来立即上前,跟之前的平静不一样,此刻担忧之色显露了出来,“怎么样护士?”

“你是什么血型?”护士看了看这医疗点外没几个人,率先问徐来。

徐来一听愣了一下,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立即回答:“O型,我的血能用。”

护士点点头,“行,你跟我进来。”

进去以后,护士先给徐来做了一个血液测试,随后把她带到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的血腥味儿充斥着鼻息,徐来看见手术台上的靳时川闭着眼睛像是死去了一般,她的心蓦地揪了起来,没忍住,背过身去抬手一擦。

这一系列动作刚好被偏头看过来的关衫瞧进了眼里,她开口吩咐,“躺那张床上去。”

徐来照做,躺了上去,被护士推到与手术台并排,中间隔着一条道,她偏头刚好能看见靳时川的脸,多么帅气的一张脸啊,却被染上了尘埃,她想伸手给他擦干净,却又不能。

护士之前已经简单的跟徐来说了抽血的事宜,现在护士拿着粗长的钢针走到徐来面前,关衫一瞧,问:“怕不怕?”

徐来安静的躺着,如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护士将那冰凉的粗针刺入自己的血管,她淡淡的一笑,“能救他,把我的血抽干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你真的很爱他。”关衫一边跟徐来说话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歇。

“嗯。”徐来看着靳时川的脸,“很爱。”

关衫看了一眼徐来,她也是经历过生死之情的人,这种眼神不是假的,虽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爱情,可是从那废墟楼里把人救出来短短的时间她就能看明白这个消防员对这姑娘的感情也不假,很久没见到这样情深的一对了。

“当军嫂很苦吧?”关衫问道。

徐来现在还不算是军嫂,可是她认定了他,算是预备役军嫂吧。

“苦啊,但是却心甘情愿。”徐来顿了顿继续,看向关衫,“医生,你还是认真点儿吧,别跟我聊了。”

管啥笑了起来,手却依然稳当,“放心,我曾经给病人动脑子的时候累得在手术室里跳舞呢?放心啊!”

“……”徐来无语,这应该是她见过最不像医生的医生了吧?

“虽然我也很敬重军人,不过我可受不了这个,所以我是真心佩服你们这样的女孩子。”关衫见徐来没说话,笑了笑,继续,“我啊,自私,我爱的人就该守着我,我也守着他。”

“不会。”徐来顿了顿,“你是医生,妙手仁心,也是大爱人间了。”

关衫噗嗤一笑,“得了,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会救活你的男人,心放回肚子里。”

徐来不置可否,“我是说真的,我朋友也是医生,我很清楚你们医生对这个社会的贡献,虽然也有老鼠屎,不过大部分都是值得敬重的。”

“我呢没什么远大抱负,这双手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希望我这辈子有幸能看到世界和平就行了。”关衫看向徐来,朝她微微一笑。

“我想起来了。”徐来一直觉得这个女医生面熟,这句‘世界和平’终于让她想起来了,“你是MSF那部电影后面出现的那个医生。”

关衫挑眉,“哦?你看过那电影。”

旁边的护士笑道:“关医生,那电影火死了,我们都刷了好几遍了。”

“是吗?”关衫手上这里是关键,没说话,等完成后才继续,“那编剧是我朋友,一定要我出个镜,话说我上镜不丑吧?”

“都说关医生你当医生可惜了,你这颜值该进军娱乐圈。”身边的助手打趣,随即换血袋,看了眼徐来,对她说:“突然觉得我们这里颜值蹭蹭的就上去了,你俩比现在好些一线的女明星漂亮多了。”

关衫呵呵一笑,“娱乐圈?我要是进去了,我老公会掀了整个娱乐圈把我捞出来。”

徐来输血完毕,有点儿头晕,等缓过来这才开口,“关医生,那部电影是真人真事儿改编的吧?”

“嗯,我的经历。”关衫没抬头,良久才呼了一口气,动了动脑袋,扭了扭脖子,“手术成功,缝合完毕,完美。”

“谢谢。”徐来郑重的说道。

关衫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漂亮的脸蛋,看向徐来,“你男朋友除了伤势还过度疲劳,醒过来的时间估摸着有点久,还有,你抽了那么多血好好休息。”

说完她就撩开帘子往外走,徐来看了眼这个风姿卓越的关医生,像个侠女一样。

而这位侠女一出来就对上了男人阴霾深邃且黑不见底的双眸,她抿抿唇讨好的一笑,就看见男人朝她走了过来。

“事发突然,你人在国外,来不及跟你说。”关衫双手抵在男人的胸前,嚅嗫道:“我发誓,没冲动。”

孟钦勾唇一笑,任由那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低眸看向她,眸中满是危险神色,“哦?发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关医生你还真是能者多劳。”

关衫不是没时间,而是因为孟钦压根儿就不会同意他来,刚好人不在,她就自告奋勇的来了地震灾区,谁知道还是被逮到了。

“哎,你也知道我一天多忙的,是吧?”

“忙完了吗?”

“忙完了啊!”

孟钦一听反手拽着关衫就走。

“哎哎哎,你慢点儿,上哪儿去啊?”

“秋后算账。”

“啊?”

“我说收拾你可不是开玩笑。”

“三哥,哎哎哎……老公……求放过……”

“……”

翌日,雨后初霁,朝阳从山坡上爬了上来,照耀着这方宛若末世的乡镇,放眼望去,残破不堪,支离破碎……

临时病房里一道光线刚好打在一张病床上,躺在上面呼吸均匀的男人那张帅气的脸干净而沉静,旁边病床边趴着一个姑娘,也在熟睡之中,姑娘的脚下趴着一只德牧,也很累的闭眸浅淡呼吸着。

这样岁月静好的画面让经过的人们都不由的放慢了脚步,变得小心翼翼,大家都知道躺在那张病床上的消防员和躺在地上的搜救犬救了很多人,差点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而那个一直守候在病床边的漂亮姑娘是这个消防员的媳妇儿,整夜照顾着,不眠不休,这会儿才打了个盹。

门帘被掀开,顾尧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看见那一对患难璧人和成精的犬,这画面别说跟一幅画似的,真不忍心打扰。

谁知道他一走近,平安就行了,蹭的站起来一看是顾尧摇了两下尾巴又疲倦的躺了下去。

嗯,这是恩人。

平安的动作倒是惊动了徐来,她抬起头看见顾尧,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鼻子有点儿不通气儿。

“还没醒?”顾尧拎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下,问道。

徐来点点头,“嗯,早上关医生来看过了,说可能还得等等,不用担心。”

“那就好。”顾尧点点头,也是一夜未睡累得慌,可是想到靳时川还在病房,趁着有时间过来看看先。

“对了,还没谢谢你,救了他。”徐来莞尔一笑,看向顾尧。

顾尧笑了一下,摇摇头,“是他贪生怕死,自己救的自己。”

“嗯?贪生怕死?”徐来不明所以,靳时川怎么可能贪生怕死?

“他之前跟我说他现在怕死,因为你,他可以把命给你,但是却不能在别的地方丢了这条命。”顾尧这话说的很浅淡,只不过是一个复述者,却总是觉着这话真他妈虐单身狗。

徐来从来不知道靳时川会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在她的心里靳时川跟她其实蛮像,甚至于比她还要会装心思,所以他会这么跟顾尧说,真的是很意外。

“谢谢你,顾尧。”徐来看向顾尧,“这声谢谢,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千年老光棍我希望他幸福,他们消防比我们可难找媳妇儿,难得有你这么一个漂亮姑娘欣赏,怎么也得帮着兄弟留住不是。”顾尧说着起身,“我去眯一会儿,时川就麻烦你了。”

徐来点点头,看着顾尧潇洒离去的背影,看向靳时川,轻轻的对他说:“你有这么一群兄弟,此生无憾。”

“我有你这样的媳妇儿,此生才是无憾。”

病床上男人眼眸依然磕着,薄唇却在蠕动,那低沉的声音气若游丝,很是虚弱,徐来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刹那间,那双总是深邃的眸子慢慢的睁开,吃力的眨了眨,一动不动的看向徐来,薄唇微微上弯,紧了紧手心里的小手,深情的凝视着自己心爱的姑娘。

此刻阳光正好,不炙热,不刺眼,温柔且缱绻的列成一道道的光线,一道打在彼此交握的手上,一道披在平安黑色的背上。

如果就这样一直到老,好像也很好。

第58章

救援工作依旧持续进行着, 救命的事儿一刻都不能耽搁。

不过作为无法参与救援工作的伤兵靳时川似乎成了唯一的闲人, 平安的四肢受了伤被关医生把四条腿包成了粽子,每天闲着没事儿就趴在门边咬扯着纱布。

靳时川在这里也遇上了以前在阳川救援的战友, 聊起当年的事儿有很多感慨,当然看到平安也是惊讶, 说是太像追风了,怎么能这么像?

不过他的战友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老靳确实是变了, 以前不要命的搜救, 哪怕受了伤还是带着追风不停歇,那会儿大家都心疼追风遇上这么个变态的训导员。

现在看到平安悠闲的养伤,而拼命三郎也不拼了,倒是觉得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后来看到了徐来才知道,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而是这小子这棵铁树开花了, 还是一朵完美无瑕的美人花。

小子是真的成熟懂事了, 知道心疼身边的人还有配犬,知道很多事儿不是拼命就成的。

除了欣慰还有羡慕嫉妒恨啊!

……

一晃几天就过去了,靳时川能下床走动了, 不过得依靠拐杖。

他那腿当时被压住的地方刚好有一个石块支着,所以看上去像是被石板压得死死的,实际上骨头的损伤并没有太严重,反倒是内出血比较严重。

不过遇上了妙手仁心的关医生,手术很成功, 剩下来只需要好好的调养就行了。

徐来因为在医疗中心,所以就帮着医院做些事,这会儿忙完了回来就看见靳时川杵着拐杖往外走,她连忙过去扶住他,“要上厕所?”

靳时川任由徐来扶着,看见小丫头一脸认真询问的模样,倒是低头凑到她耳边说:“这次敢陪我去了?”

徐来一听脸一红,抬起头瞪了一眼靳时川,“别闹,正经点儿。”

说起上厕所这个事儿呢还真是个事儿,靳时川前两天腿脚不方便,要上厕所必须要人帮衬着,徐来想是想,可是始终是未经人事,害羞。

所以每一次都在医院里抓个男的志愿者帮一下手,而后每一次她觉得靳时川有意图要上厕所了,便是第一时间飞奔出去拽个男的进来,搞得病床上那个人哭笑不得。

其实,靳时川早就可以自行解决了,徐来好像并不知道。

“我想出去走走,陪我。”靳时川把另一只手递给徐来,微微抬眉。

徐来一听点点头,伸手扶住靳时川,看了一眼还在跟腿上纱布作斗争的平安,喊道:“平安,走。”

平安一听,蹭的站立起来,不爽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白爪爪,无可奈何的跟在两个主人身旁。

医疗中心的门口还有陆续进出的灾民,担架来往络绎不绝,哭闹声偶尔传来,是遇难者的家属。

另外一边是几个安置点,跟医疗中心一样搭的板房,不远处有志愿者在帮忙发放物资,也有很多小朋友在帮忙从刚刚开来的货车车厢里把矿泉水抬出来。

几个小小身板不叫苦不叫累的齐心协力,靳时川见徐来看的入神,不由的对她说:“要去帮忙吗?”

徐来摇摇头,朝着靳时川一笑,“算了,那是他们的世界,让他们自己做吧。”

没一会儿,其中一个小男孩看见了腿脚不便的军人哥哥和身边的小姐姐,还有一只穿着搜救犬背心的大狗,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就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您好,这谁给您。”小男孩把矿泉水递给靳时川,脸上是最为纯真的笑脸。

靳时川伸手接了过来,笑着对小男孩说:“谢谢你。”

小男孩摆摆手,向荣越发的灿烂,“不用谢,老师教导我们要学雷锋做好事。”

“你们老师有你们这样的学生一定很骄傲吧?”徐来看向小男孩问道。

小男孩笑脸却突然垮了下去,良久才开口,声音都带着哽咽,“我们的班主任杨老师已经……去世了。”

杨老师?徐来心里一阵酸楚,应该是大家都在传颂的那位明明已经跑出来了却又折回去救自己学生的英雄老师。

靳时川伸手摸了摸男孩子的毛茸茸的发顶,对他说:“但是你们杨老师一定会以你们为荣的,你们没有给她丢脸,你们是勇敢的好孩子。”

小男孩像是受到了鼓舞,点点头,对这个帅气的军人哥哥印象非常好,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问:“哥哥,你是什么兵啊?”

“我是消防兵。”靳时川立即回答。

“那这个是消防犬?”小男孩看向平安,平安还盯着自己的白袜子,像是有仇似的。

靳时川点点头,“准确的来说大家都叫它们搜救犬。”

小男孩觉得这只大狗很英武帅气,于是问道:“我能摸摸它吗?”

“可以。”靳时川对平安发出命令,“平安,坐。”

平安得令坐下,就听见靳时川继续发令,“好,定。”

小男孩觉得这搜救犬太听话了,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伸手去摸了摸平安的头顶,然后看向靳时川对他说:“我长大了也要当兵,也要训练一只搜救犬。”

靳时川好脾气的朝着小男孩点点头,“那你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行。”

“我会的。”

小男孩朝靳时川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靳时川松开徐来把矿泉水递给她,随即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徐来瞧着这一大一小的模样,不由得一笑,在灾难面前,总会有很多很多可爱的人出现,这里不就有两个吗?

小男孩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徐来继续扶着靳时川慢慢的走着,沾一沾地气儿。

“你怎么对谁都说那句话。”徐来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

“什么话?”靳时川侧眸一问。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当初对她也这么说。

靳时川‘哦’了一声,这才继续说道:“我只对小孩子这么说。”

“所以当初你还真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徐来。”靳时川站定看向姑娘,“我发现你很会记仇啊!”

徐来浅白了一眼靳时川,“那可不,记一辈子。”

靳时川点点头,“也成,反正你说了嫁我,没得反悔。”

“不算不算。”徐来摇头,“那是因为……给你打气。”

“那怎么办?我兄弟可都知道了。”靳时川一脸无辜。

徐来噗嗤一笑,“那是你的事儿。”

“嗯?”靳时川勾唇一笑,竟然痞气十足,低头就在徐来的嘴上亲了一下,“谁的事儿。”

徐来犟嘴,“你的事儿,你的事儿……唔……”

嘴巴又被堵住了,徐来又不敢用力推他,但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不远处还有小朋友,军人的形象何在?

靳时川松开继续问:“再说一次,谁的事儿?”作势还来。

徐来下意识的去看,幸好他们这会儿的位置在安置房的后面位置,视角比较不那么引人注目,她瞪了一眼靳时川,“靳队,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