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啊…”KEN吐了口气,又道:“事到如今,这杀人案已经水落石出,但是二夫人跟傅公子所化成的怪胎,又会带来什么麻烦?!是不是也该我们出手解决?!”

“那个啊…”连天瞳笑笑,“若碰上了再说罢。正好再问问他们当年究竟因何事而丢了性命。”

“不知道他们会跑去哪里,要是伤到无辜的人就不好了…”KEN担心地想着,随即走前几步,问:“不是要带三夫人跟那狼精离开石府吗?什么时候出发?”

“这地方太龌龊了,当家的两口子都不是好鸟!”钟晴强睁着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起身说:“我们现在就走吗?!不过就这样离开,好像又有点不甘心呢!石老头暗算我们那笔帐还没同他算呢!再说,二夫人傅公子身上的疑团,虽然看似跟碧笙这件事没有联系,可要是不解开,我憋得难受呀!!”

“一入石府这趟浑水,想抽身就难了,呵呵。”连天瞳笑着回转身,朝楼上走去。

“什么?”钟晴听出她话里有话,急忙跟上去:“喂,你上哪儿去?”

“是时候送他们母子离开了。”连天瞳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楼梯。

一听她说要送三夫人离开,其他几个匆匆追了上去。

一众人回到了关着狼精的房间,头顶上被倾城弄穿的大洞在白天显得犹为“出众”,清亮的日光从洞里透下来,在地上划了一方不规则的白色。

趴在箱子旁的倾城见他们进来,立即来了精神,立起身子狠摇尾巴。

“去把三夫人带过来。”连天瞳对KEN说。

“哦,好的。”

KEN忙走出房间,只觉得自己都快成了这群家伙的御用搬运工了。

走到倾城身边,连天瞳拍拍它的头,说:“现下就由你送他们回苍戎山旧居了,路上留神,莫行错方向。在我们去到那里之前,他母子二人就交与你保护了,不可疏忽!”

倾城摇头晃脑地低鸣一声,像是在应承连天瞳。

“你要它送三夫人他们走?”钟晴惊讶地咋呼着,看看倾城,又看看连天瞳。

“正是。”连天瞳俯身把箱子抬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倾城的背脊上,“我们恐怕还要耽搁一些时间才能去苍戎山。”

“可是…可是倾城它只是一只动物,它怎么能照顾大活人呢!”钟晴觉得连天瞳简直在开玩笑,“而且三夫人现在还睡着,等她醒了,发现儿子不见了,自己又莫名其妙回到了荒山,身边还蹲着一只怪兽,不吓死她才怪!”

“那就让她一直睡下去。”连天瞳不以为意。

正说着,KEN抱着三夫人进来了。

“把人放上来。”连天瞳朝倾城背上指了指。

“啊?!”

不出意料,KEN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但还是按照连天瞳的意思,把三夫人放到了倾城的背上,紧挨着木箱躺好。

“这是…”

KEN刚想问他们这么做什么意思,钟晴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连天瞳的话拷贝给他听,末了还加上一句:“你说这能让人放心吗?把他们交给一只…貔貅?!”

“要倾城独自送他们去苍戎山,兴许没什么问题。”KEN显然比钟晴要冷静得多,“但是,那座山上不是有很多妖怪异类吗,万一…”

“三夫人跟碧笙孤身在苍戎山九年,却一直安然无恙,你们不觉得他们的运气似乎好得过分了么?”连天瞳突然问了个与此无关的问题。

钟晴眨眨眼,愣了愣,顺口说道:“这头几个月没遇到什么野兽妖怪,到还能说是运气好,可是往后的那么多年都没遇到,的确有点说不过去呢。”

“他们的旧居里,埋有一张可保其不受妖魔侵扰的符纸。到了后头,又有狼精终年守护在周围,驱赶不怀好意的敌人。如此,他母子二人方能平安度过九年时光。”连天瞳停了停,看了钟晴一眼,说:“如今那符纸仍在,且有倾城在旁,故苍戎山中无论妖魔还是野兽,断断伤不了他们。”

“哦…原来是有备无患…”KEN终于放下心来,转念一想,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赶去呢?去了又要做些什么?”

“我暂且让三夫人沉睡不起。待我想办法送碧笙的魂魄入冥界轮回之后,再来处理她和狼精。”连天瞳的眉头皱了皱。

“你要送碧笙入冥界?”钟晴的眼睛把连天瞳从头看到脚,“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的一些法术的确让我惊讶,但是,要送一只在外飘荡已久的魂魄入冥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我们钟家,也只有我奶奶才有超度亡灵的本事。你能做得到?”

“能。”连天瞳承认得非常爽快,“不过,得在我取了一件物事之后。故而我们要留下来,花时间解决这些后续的麻烦。”

说罢,连天瞳抬头看了看从大洞里映出的天空,拍了拍倾城:“差不多了,动身罢。”

主人命令一下,倾城甩了甩头,低吼了一声,唰一下展开了硕大的翅膀,前爪朝下一按,把头一仰,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从它昨天开出的大洞里飞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灰茫茫的天际。

倾城走后,除了连天瞳之外,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尽管后头还有一些连天瞳说的“后续问题”要解决,但这石府的杀人事件,总算是有了一个结局。

没有抓到凶手后的痛快,也没有知道真相后的兴奋,钟晴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感觉人有时候还不如狼…”钟晴挠了挠头,沉下脸说:“别的不说,但就碧笙这事儿,说到底就是那个石老头子最坏,既然给三夫人赎了身,又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在当时就带他们回府?不把他们晾在苍戎山,这后头的事都不会发生了!”

“娶一个青楼女子,对于石家这种大户来说,恐怕是件让人不齿的事吧。”刃玲珑无奈地说,“我看,如果不是石老头年过半百仍没有正出的儿子,他一辈子也不会接碧笙母子回来的!”

“你们好像都忽略了大夫人这号人物吧?”KEN开口道,“就算当时就接她们母子入府,给了名分,又代表什么呢?九年时间,留在石府恐怕比留在苍戎山更危险吧?”

“嗳?!”钟晴被一语惊醒,连连点头:“对对,还有那个歹毒的女人,处心积虑地朝死里陷害她老公身边的女人。最后还想亲自毒死三夫人,妈的,山上的妖精也没她毒!就把她关在石牢里,饿死冻死最好!”

“一个妒妇,机关算尽,到头仍是竹篮打水。可悲…”连天瞳拍拍从房顶上落到自己肩头的灰土,“我们也该动身了。”

“去哪里?”钟晴张口就问,“那个跑路的石老头子,就这么放过他吗?”

“先担心你自己罢。”连天瞳垂眼看了看钟晴的腰。

“啊!”她这一眼,引来钟晴一声大叫,他这才想起了他尸毒未除的伤口,马上转过身揪住刃玲珑:“你不是说要去给我找菖蒲糯米吗?还不快去!”

“嘁,我记性比你好多了!”刃玲珑白了他一眼,从挂在身前的小包里淘出了一个小布囊和一片暗绿色的已经发干的长叶子,在钟晴眼前晃了晃:“我昨天晚上路过厨房的时候已经给你找来了!”

“那你还呆在这儿干嘛?”钟晴挡开刃玲珑的手,“赶紧找地方给我熬水去啊!”

“还找什么地方呀,”KEN拿过刃玲珑手里的东西,“就地解决!”

说完,他到隔壁房间抱了一个花瓶一个茶壶一个茶碗过来,把茶壶里的茶水倒空之后,他将糯米跟菖蒲塞了进去,又从花瓶里倒了一大半清水进去。然后,他伸出右掌,将茶壶置于其上,闭目默念了一句什么,顿时就见一簇熊熊火苗从他掌中燃起,而那只茶壶在火苗燃起后,竟缓缓地漂浮起来,在离他手掌半寸的地方,微微抖动。

“乖乖,火云掌啊?!”钟晴看得目不转睛。

不消五分钟,一股热气从茶壶嘴里腾腾冒出。

KEN吸了口气,睁开眼,手里的火苗也随之熄灭。

取了茶壶放到桌上,KEN拿过茶杯,小心往里倒了满满一杯乳白色的液体。

“快喝吧!”他把杯子举到钟晴面前。

“你这家伙挺会放火的!”钟晴嘿嘿一笑,接过茶杯,吹了吹,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放火多难听,只不过是一点小法术而已。”KEN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又掀起他的衣服,把剩下的半壶糯米水慢慢淋在了他的伤口上。

见钟晴的伤已经无碍,连天瞳走上去,举起双手摁在他们两人的肩膀上,低头念了声咒语。只见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是“女红妆”的钟晴和KEN,霎时恢复了本来面目。

“走罢。”连天瞳转身出了门。

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雪白干净的新袍子,钟晴扯着嗓子追了出去:“喂喂,你等等!我们去哪儿啊?”

KEN耸耸肩,与刃玲珑一起跟了出去。

走在通向大门的路上,他们几个仍然没有看到一个多余的人,看来所有下人都遵从着主人的命令,留在自己的住处不敢露面。

虽然已是彻底的白天,可是对于石府来说,同黑夜没有区别。

浩大的府第,除了钟晴他们的脚步声之外,安静地可怕。

《雌雄怪盗》第四章·石府秘事(完)

第二部 雌雄怪盗 第五章 皇室来人1

一直走到石府大门前,连天瞳才停下脚步。

“我们到底去哪儿啊?”钟晴一路上问了无数次,连天瞳也不应他。

“出石府,去京城。”连天瞳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终于明确给出了下一个目的地。

“京城?”钟晴一步跨到连天瞳前面,大惊小怪地聒噪:“你不是还要想办法送碧笙入冥界吗?现在去京城干嘛?京城离这儿有多远啊?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去?”

“你可以选择不去。”连天瞳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对他说道:“免得多生事端。”

“去!”钟晴唰一下站直了身子,“我当然要去!还有很多事情我没弄明白呢,要我稀里糊涂地离开,不是要我小命吗!”

“还是不要了吧。”一直没说话的KEN拍拍钟晴的肩膀,出乎意料地提出了相反的意见,“石家的事情已经解决得七七八八,虽然还有些疑点,不过跟碧笙他们这档事已经没多大关联了。剩下的事,我想我们也帮不上多大的忙了,就不打扰你们师徒二人上京办事了。”

“哥…”刃玲珑吃惊且失望地望着他,不是为他说的突然离开,而是他明明表示要跟连天瞳分道扬镳,却没有要带她这个妹妹一起离开的意思,在这个哥哥的眼里,似乎已经认定她只是连天瞳的徒弟,而忘记了她还是他的亲人。

心上突然隐隐作痛。

“你发什么神经?”钟晴甩开KEN的手,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人生地不熟,咱们能去哪儿?你不会是想回乱葬岗去呆着吧?跟着她们上京城不错啊,说不定能遇到更多好玩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