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车是小朋友喜欢的游戏,也是这个游乐场内最受欢迎的项目,这个点了还有人在玩。

  双人的碰碰车,陆西骁开车,周挽坐旁边,系好安全带。

  有八九岁左右的小朋友见到哥哥姐姐也来玩,很兴奋,开着车过来,用稚嫩的声调挑衅说:“我要和你们决斗。”

  坐在旁边的妈妈笑起来:“你几岁啊就要跟哥哥姐姐决斗。”

  周挽弯眼,也笑。

  小男孩察觉到被人轻视,不高兴,而陆西骁则抬了抬下巴:“来。”

  小男孩立马兴奋起来。

  陆西骁一个开惯了赛道的人,这碰碰车哪里能难倒他,更不用说对手还是个小朋友。

  刚开始小朋友还卯着劲儿跟他比赛,到后来完全被压制,车被堵在角落里动都不能动,毫无游戏体验。

  一秒,两秒,三秒。

  游乐场内爆发出嘹亮的哭声。

  陆西骁:?

  周挽:“……”

  “陆西骁。”周挽拍拍他手臂,“你先停下。”

  陆西骁将车停到一边。

  周挽立马下车走到小男孩身旁,她蹲下来,软着声哄:“对不起啊小朋友,哥哥不是故意的。”

  男孩妈妈忙说:“没事没事。”

  男孩比不过,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索性倒打一耙说哥哥赖皮。

  陆西骁“啧”了声。

  他没过去,长腿委屈地锁在狭窄的碰碰车内,看着周挽。

  小姑娘蹲下来也小小一个,侧脸柔和又漂亮,眼睛很亮,风将她碎发吹乱,毛茸茸地散在额角。

  陆西骁看着,喉结上下滑动,而后移开视线,起身。

  周挽摸了摸口袋,正巧今天拿了两颗游戏厅的水果糖。

  她拿出一颗递给男孩:“是哥哥不对,原谅哥哥好不好。”

  男孩接过糖,这才抽抽噎噎地止了哭。

  妈妈又跟周挽道了声歉,抱起小男孩离开。

  周挽起身,陆西骁已经从碰碰车内出来,正站在不远处的昏暗中,她走过去:“小朋友都被你吓哭了。”

  陆西骁淡声:“他自己要跟我决斗。”

  周挽想笑:“人家才几岁。”

  陆西骁嗤声:“你倒是挺会哄人。”

  他有情绪,周挽不说话。

  陆西骁又对她动手动脚,掐她脸,抠她刚才的字眼:“还,是我不对?”

  “……”

  周挽有些无奈,哄了一个现在又要哄这个。

  “他哭了嘛,就顺着他一些。”

  “切。”

  “……你不高兴吗?”

  他不说话。

  周挽顿了顿,将口袋里剩下的那颗糖递给他:“吃吗?”

  他挑眉:“当我要饭的?”

  “……”

  周挽刚要将糖放回口袋,他忽的伸手从她手里拿了去,直接将那颗水果糖挤到嘴里。

  橙子味在口腔中蔓延。

  周挽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今天起得早,她有些困了,眼皮都不自禁耷拉下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陆西骁咬碎糖果:“回去了?”

  “嗯。”

  他拦了辆出租车,两人都坐在后座。

  陆西骁手机里不少消息,他扫了眼,都是些生日祝福,刚想划掉,手滑点到语音,蒋帆有穿透力的声音传出来,鬼哭狼嚎地说住他18岁生日快乐。

  周挽愣了下,侧头问:“今天是你生日啊?”

  “嗯。”他淡声。

  “生日快乐,陆西骁。”周挽立马认真说。

  陆西骁扯了扯嘴角,笑了声。

  “我之前不知道,所以没能给你准备礼物。”

  陆西骁其实完全不在乎这些。

  他是真觉得生日没什么可过的,

  更何况,他是个不缺礼物的人,很多女生都会往他抽屉里塞礼物,他连人名和人脸都对不上,最后那些礼物都不知被丢到了什么地方去。

  陆西骁侧头看了她一会儿,说:“那给你点时间准备,明晚我来拿礼物。”

  周挽一顿,而后浅笑着:“好。”

  出租车停到周挽家门口。

  远离闹市区后,后半夜的小区更是寂静无人,连鞋子踩过落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周挽避着落叶走。

  “我到了。”

  “嗯。”

  “生日快乐。”周挽又说了一遍,她转过身,仰头看着陆西骁的眼睛,“你今天开心了吗?”

  陆西骁抬眉:“还成。”

  “那就好。”

  “干嘛。”他沉沉地轻笑,“想让我开心?”

  周挽点头,说得认真:“嗯。”

  陆西骁愣了下。

  眼前的少女脸上笑意淡淡,眉眼却仿佛被融化一般,两颗梨涡盛着蜂蜜,过肩的头发柔软地贴着白皙的脖颈,乖巧又精致,脆弱又坚韧。

  她看着他眨眼,睫毛忽闪。

  陆西骁那颗心脏,像是被那纤长浓密的睫毛挠了挠。

  他嗓音有些哑:“回去吧。”

  周挽跟他挥手:“再见,陆西骁。”

  他手放在口袋,没拿出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目送她走进楼道。

  陆西骁在原地又站了几分钟,才抬脚离开。

  *

  次日一早,周挽起床后先把剩下的周末作业都做完,在家吃过午饭后便离开家。

  她想了一晚上要给陆西骁买什么生日礼物,却还是想不出来。

  太贵的负担不起,他又好像什么都不缺。

  没办法,只能去外面逛一逛,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礼物。

  最后,她停在一家饰品店前。

  玻璃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相框,其中一个是很复古的雕花镂空金属相框,跟陆西骁住的那小洋楼很贴合。

  周挽想起上次在他家看到的放着她妈妈照片的相框,木质的,大概是那个夏天雨水太多,潮气重,已经有些褪色泛白。

  这个倒是挺适合的。

  周挽挑定了礼物,拿去付钱。

  “135块钱。”店员说。

  “这么贵啊。”

  “小妹妹,你看看这个做工就知道很繁琐精致了,现在这年头贵的就是手工活儿。”

  周挽没多说,又选了个灰色简洁的礼品袋,将相框放进去。

  陆西骁说今晚来拿礼物,那应该是会来游戏厅。

  周挽没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已经买好了礼物,觉得这样太刻意。

  傍晚吃过晚饭后,周挽便拎着礼品袋到游戏厅。

  周末人比较多,忙了好一会儿才得闲。

  坐下没一会儿,一个男生忽然走过来:“哈喽。”

  周挽抬头:“有什么事吗?”

  男生抓抓头发,笑起来很阳光:“小姐姐,你有男朋友没?”

  “啊。”周挽微怔。

  “那我能要你个你号码吗?”男生接着说,拿出手机,“我叫——”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忽然插来一道生冷的男嗓:“周挽。”

  陆西骁整张脸都沉着,五官和棱角愈发显得锋利,修长的手指捞过那人的手机丢还给他。

  男生愣了下:“……你是她男朋友吗?”

  陆西骁侧头,冷眼看他。

  男生只觉得像被冰刃剜了一刀,他是个好说话的,立马说了句“抱歉”,转身离开。

  陆西骁眯了眯眼,一手抬起周挽的脸,看了她一会儿,扯着嘴角意味不明地嗤声:“你还挺吃香。”

  “……”

  他不爽时压迫性极强,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变稀薄,让人透不过气。

  “我没给他号码。”周挽温温吞吞地解释。

  她能感觉到陆西骁对她是有好奇和兴趣的,而由这兴趣中又分出一点喜欢和占有欲。

  或许并不多,只不过他向来随性,懒得伪装,直接将不爽写在脸上,像是放大千百倍,让人误会情深。

  陆西骁淡声:“我礼物呢?”

  周挽将礼品袋从桌子底下拿出来,递给他。

  陆西骁打开,拿出里面那副相框,挑了下眉:“就相框?”

  周挽抿唇:“别的太贵的我……”

  她没说完,被陆西骁打断:“我是说,照片呢。”

  周挽顿了顿。

  她原本买这个相框是觉得可以把他妈妈那个受了潮的相框换掉,但明白在他面前提妈妈是禁忌,她没敢开口。

  陆西骁看了她会儿,拿出手机,直接对着她拍了张照。

  游戏厅光线昏暗,闪光灯自动打开,拍下的瞬间少女表情错愕,眼睛睁大,圆鼓鼓的,像颗饱满的黑葡萄。

  陆西骁看了会儿照片,轻笑了声。

  “就这张吧。”

  “……”

  蒋帆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让他出来玩。

  这儿吵,陆西骁点了免提

  陆西骁淡声:“不去。”

  “你生日还真一个人过啊,出来呗,我们一群人呢。”

  “生日跟你们一群男的过,我有病?”

  这时有一旁打游戏的突然触发了什么惊喜,游戏机响起欢快的声音,蒋帆听到,愣了下,随即明白了,拖着长音“哦——”了声。

  蒋帆语气狎昵暧昧:“那是不合适,成年了嘛,是该做点成年人的事。”

  周挽拿笔的指尖一顿,眼睫颤了颤。

  陆西骁睨着她表情,清清楚楚看到血色从脖颈蔓延到脸上。

  他勾唇,丢下一句“滚蛋”,挂了电话。

  他没借方才那话继续戏弄周挽,拿了游戏卡,便到一旁打游戏去了。

  周挽松了口气,埋头继续写题。

  后面几个小时,陆西骁都在那儿玩游戏。

  而周挽则做完了两套卷子。

  直到十一点,陆西骁又拿着厚厚一沓积分券让周挽录入,他断断续续地来游戏厅,但每回都能拿不少券,到现在已经有将近10万的积分。

  周挽看了眼10万能兑换的礼品,多是些电饭煲、榨汁机一类,陆西骁肯定用不到,她便也没提,任由这些积分继续存着。

  今天天又冷了。

  冬天空气总不太好,天空中没几颗星。

  吸口气都是要打个哆嗦的凉意。

  周挽戴上上回在陆西骁朋友超市拿的手套,搓了搓手,仰头看天。

  “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周挽说。

  平川市已经两三年没有下雪了。

  就算下了也不过雨夹雪,落地上就化了。

  周挽记忆中漫天遍地的雪,已经是童年,爸爸陪她一块儿堆雪人。

  “不会。”陆西骁说,“暖冬。”

  地上的落叶被扫光,这一条路两边种的是樱花树,如今这个季节叶子都掉光,只剩下交错的光秃秃的树干。

  周挽很轻地叹了口气。

  陆西骁侧头:“你喜欢下雪?”

  “嗯。”周挽点头,“你不喜欢吗?”

  “太吵。”

  他的描述很奇怪,但周挽却明白。

  下雪天很吵,每回平川市下雪都会引得大家尖叫欢呼,下雪天路上人也格外多,就连朋友圈也变得忙碌。

  周挽笑了笑:“我觉得很干净。”

  世界一片雪白,很干净。

  好像那些丑恶、阴暗、哭喊、痛苦都不再存在。

  就连她自己,似乎也能回到童年那个因为打雪仗堆雪人就特别快乐满足的周挽。

  “那年底去看雪。”陆西骁淡声。

  “你不是说,今年不会下雪。”

  陆西骁看了她一眼,眼梢稍扬,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点少年人的张扬放肆:“我说能让你看到,自然就能看到。”

  周挽愣了下。

  她有点出神地看了陆西骁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她想,年底。

  今年过年在二月初,还有三个月多。

  如果年底陆西骁还会带她去看雪,那么他们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至少还能维持三个月。

  这样的话,之前威胁郭湘菱在剩下三个月内给她剩下的15万也能实现。

  奶奶应该就有钱做手术了。

  周挽这么想着,下一秒,又深深厌弃自己的想法。

  陆西骁问:“你几岁。”

  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陆西骁扯着她马尾往后轻拽了下,“问你话。”

  “什么?”

  “你几岁了。”

  “16。”

  “生日呢?”

  “3月25号。”

  陆西骁扬眉:“你开学早?”

  “嗯,我爸爸是老师,我小学时他帮我安排的早了点。”

  这是陆西骁第一次听到她提起自己的父母。

  继续往前走。

  陆西骁点了支烟,察觉她情绪不高,像有心事,明明刚才在游戏厅时还没有。

  他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问:“想什么呢。”

  周挽一顿,仰头起看他眼睛。

  他眼底平静,却又了然,像是完全看透她,明白她的情绪。

  有时候,陆西骁确实是个很细腻的人,尽管他很少说,但许多情绪变化他都了然于心。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

  换句话说,像知己。

  但周挽偏不能告诉他自己想的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陆西骁不勉强,没再问。

  送她到家门口,周挽转过身,看着他眼睛认真说:“陆西骁,祝你18岁生日快乐。”

  她语气诚恳又认真,好像把真心剖出来一般。

  陆西骁眉心微跳,喉结滑动。

  “希望你永远都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周挽嗓音轻且坚定。

  风轻轻吹。

  吹去最后那句话。

  “永远敢爱敢恨,万事顺遂。”

  祝你能找到那个让你真正喜欢的女生。

  也祝你能坦坦荡荡的恨我。

第22章

  周末一过,冷空气入侵整个平川市。

  教室里大家戴上围巾帽子手套,穿上最厚重的冬装校服。

  冬天正式来临,气温一降,连带浑身的瞌睡也全部复苏,大早上教室里哈欠连天,都昏昏欲睡。

  班主任走进教室,敲门板:“都醒醒,都醒醒。”

  “下午三点有平川篮球杯决赛,剩下两节课改自习,想去看比赛的就去学校旁边市体育馆看,不想去的在教室自习。”

  这话一出,教室内瞬间沸腾,尖叫欢呼一片。

  班主任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还一个个没精神,一说玩就活过来了!你们学习要有这个劲头哪个考不出好成绩!”

  顾梦立马转过身来:“挽挽,挽挽,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吧。”周挽说,“我看不懂篮球。”

  “又不是去看篮球的,那是去看帅哥的!”顾梦说着,忽的压低些声音,“而且陆西骁也去,你俩最近不是……”她暧昧地冲周挽眨眨眼。

  周挽愣了下:“陆西骁也去吗?”

  “对啊!你不知道吗?”顾梦说,“平川篮球杯都开始两三个月了,市内所有高中的比赛,这次的决赛应该阳明和十八中打,陆西骁应该还是队长呢。”

  周挽想起上回看到他打球的样子。

  顾梦晃着她手臂求:“去嘛去嘛,挽挽你最好了,我想去看。”

  周挽最后点头:“好吧。”

  顾梦又问一旁的姜彦:“你去不去,姜彦?”

  他正在做作业,闻言指尖停顿,淡声:“不去。”

  顾梦不知道他和陆西骁之间的渊源纠葛,只说他要学会劳逸结合,不能只知道读书。

  *

  高二1班是整个年级里成绩最好的班级,班内竞争也大,只有一半的人请假去看比赛,剩下一半在教室里自习,其他班几乎所有人都跑光了,七班更是一个人都不剩。

  市体育馆就在阳明中学旁边,从北门出去走两百米就到了。

  周挽和顾梦跟着人群入场,坐在第一排。

  位置不错,视野开阔。

  “十八中的人都到了,怎么陆西骁他们还没出来。”顾梦说。

  周挽:“可能在换衣服吧。”

  场地里面站着六人,白色球衣背后写着十八中和各自的姓名拼音,周挽粗粗瞥了眼,视线忽的停住,看到其中一人——

  LUO HE。

  骆河。

  她在他转身时看到他的脸,正是之前找陆西骁麻烦,和他打架的那人。

  原来他是十八中的学生。

  但他身上没有一点学生气,都是社会的地痞流氓样,不止是他,十八中的那几人都是这样。

  十八中是平川市最差也是最混乱的高中。

  周挽听到身后的男生议论。

  “骆河那群人天天打野球,听说手可脏了,我估计今天这场球打的应该挺难的。”

  “连陆西骁都打不过他?”

  “论技术应该陆西骁强点,但他打球太规矩,而且很少拼全力打,对上十八中那群估计难,半决赛那场碰上十八中的那个前锋直接被肘击,鼻梁都断了。”

  ……

  周挽心下一紧。

  这时,全场响起欢呼声。

  陆西骁带头,进场。

  他们穿着红色的球衣,个个人高腿长。

  顾梦跟着众人尖叫,夸张道:“这是男模队吧!”

  周挽头一回听到这样的形容,笑起来。

  陆西骁走到候场座位旁,拣起丢在地上的绷带,缠在脚踝上。

  他小腿肌肉流畅,跟腱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周围那些欢呼尖叫视若无睹。

  缠完绷带,他起身,脱掉身上的黑色外套,也是在这时,他注意到一排的周挽,先是愣了下,而后挑眉。

  他倾身,手搭在栏杆上,毫不在意周围目光地问:“怎么来了?”

  “陪我朋友来的。”周挽轻声说。

  他将外套递过去,什么都没说,动作极其自然。

  周挽连忙接过,整理整齐后好好抱在怀里。

  他是全场的焦点,此刻,连带着周挽也成为全场的焦点,身后有议论声。

  “陆西骁不会真的和周挽在谈吧,上次贴吧里不是还说陆西骁接她放学。”

  “我靠我次元壁破了,他们俩怎会认识?!”

  “操操操陆西骁真的帅,又苏又撩,能跟他谈恋爱真是被渣了都愿意。”

  “你别说,周挽还真是挺漂亮的,越看越好看,而且长得好乖哦,跟陆西骁站一块儿还挺配的。”

  “我觉得还是那种御姐型的跟陆西骁配。”

  “反正不管是哪种,陆西骁都不会谈超过一个月。”

  ……

  周挽抱着他的衣服,目视前方,只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跳球,陆西骁控球,迅速朝篮下运球。

  十八中几人全部盯死他,不给一丝缝隙,骆河双臂张开,挡在陆西骁前面。

  陆西骁冷眼看他,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情况只能把球传给队友,但队友也都被防死,几乎是死路一条。

  谁都没看清,陆西骁做了个假动作,骆河被晃倒。

  他原地起跳,手腕下压——

  砰。

  进球!

  全场沸腾。

  开局就拉起热度。

  陆西骁稳稳落地,低眸扫向倒在地上的骆河,低嗤了声。

  骆河脸色一变,青筋暴起,起身朝队友吼了句:“回防!”

  第 一节结束,18:24,阳明中学领先。

  一下场就有许多女生上去送水,有阳明的,也有十八中的。

  陆西骁没接,穿过人群,捞起座位的毛巾擦汗。

  他直起身,看着周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