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遥这才扭头,点了点头,墨小白也没刚刚的兴奋了,一口一口地喂墨遥吃饭,他的手臂伤的太重,不能移动,仿佛他们又回到华盛顿那段日子。

云在想,三公子果然是倍受打击了,他的微笑没了,真有点可怜,不过这是他自找的,墨晨的指示就是这样子,她虽然觉得谁都没墨遥靠谱,可终究是要信墨晨一次的。

喂了一碗粥,墨小白都没说一句话,这对他来说实在太反常了,墨遥看着他,目光深幽,静得如一团水,无波无浪,却深不可测。

“我讨厌路人甲!”墨小白突然把碗往旁边一搁,闷得爆发了。

墨遥心中叹息,小白啊小白,你究竟是想要我如何呢?

他已经想要放弃,如果他放弃,小白能幸福地过他的人生,他可以把他藏在心底一辈子,再不会无碰触,除了隐隐作痛。他知道,如果他一直没有喜欢的人,一直孤老,小白不会幸福的,永远不会,所以他必须要把他藏在心里。所以一回来,他让墨晨安排相亲。

谁都不知道他最初相亲的目的只想找一个看着还算可以,不会反感的女人在一起,或许就这么结婚生子,总之了却了小白的心愿。他一直没心没肺,他就让他这么没心没肺一辈子,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在背后做什么都是为了他,他可以放下心结和季冰结婚,他从此就可以幸福,不用觉得自己亏欠了哥哥。

他哥哥看起来也幸福,所以他就不用在乎哥哥了。

白柳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他的本意只是寻一个看着不反感的人,可白柳却是自己很有好感的人,他很好,热情奔放,敢爱敢恨,做事果敢,不卑不亢,那么优秀的白柳出现在他的生命力,他以为是上天给他最好的安排。

毕竟找一个看着平淡,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人过一辈子,不如找一个喜欢的,正好白柳深爱他,他对白柳也有好感,这不是最好的安排吗?

他是真的想和白柳就这么过一辈子了,在他们双双落下河中,机车爆炸,白柳已快要昏迷,河底是那么尖锐的岩石,他把自己扳过来,他想用自己的背部为他挡住那么尖锐的岩石,那么尖锐的岩石,足够穿透一个人的身体,已在那样的情况下,白柳还愿意这么做。虽然墨遥没让他最终如愿,那岩石还是插在他后腰里,他不知道那一刻自己为什么突然推开白柳,是想保护他,还是不想亏欠他,他不想探究,或许都有,且不矛盾。

他在想,如果他能活下来,他就好好照顾白柳一辈子。

如果他们都能活下来。

这不是上天给他最好的安排了吗?

白柳已超过自己预想的太多,他爱自己。

可为什么,小白要说那些话?

这辈子,你究竟想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他很想问小白,够了?足够了吗?我能给你的,我还有什么没给你,爱情,热血,冲动,生命,灵魂…能给的什么都给了,你还要从我这里剥夺我的尊严吗?

他想问小白的太多,可最终什么都没问。

他快要死了,或许,那只是他一时的激情,他要和季冰结婚了,他想过没有?

他和他说的这些话,没有意义。

760

“谁是路人甲?”墨遥问他,目光沉静,他刚醒来,人很憔悴,伤的太重,话说得是中气不足,可却无损他半分威严。墨小白在和自己较劲,心中一团火没地方发泄,憋得脸都红了,听墨遥这么问他,那火冒的,蹭蹭蹭就往上窜,墨小白这叫一个郁闷啊。

墨遥浑身上下都疼,枪伤严重,撞伤也严重,他此刻没力气和墨小白说这些事,真要说这些,等他精神好点,好好想清楚再说,不是现在。麻醉过后,身上都和刀子戳着一样疼,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抵抗疼痛,没多余的心思来抵抗他。墨小白很显然不是这么想,他就虎着一双眼睛看墨遥,“就你救的那个路人甲。”

墨遥闭了闭眼睛,积攒了一些力气,“他叫白柳。”

“我管他是白柳还是黑柳,就是路人甲。”墨小白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就差没捶床抗议,墨遥看他手掌似乎很痒,很难过的样子。他懒得和这幼稚的家伙计较,不过又重复了一句,“他叫白柳。”

墨小白怒,墨遥风轻云淡地落在两个字,“我饿。”

墨小白一腔怒火似乎被这两个人冲散了,憋得难受,脸上都涨红了,像是脸上开了一朵血花,墨小白从床上蹦起来,扫过那碗就出去。

这一蹦跶,这床还跳了一下,摩得墨遥龇牙,墨小白似乎想起什么,绷直了头扭过来,带着求饶的哭腔,“老大…”

墨遥挥挥手,又是那副爱卿,您跪安的淡定表情,墨小白怒,踩着重重的脚步出去了。那医生看着他一鼻子灰出来,心中乐呵,用德语说,“对待病人要耐心,特别是忍痛的病人,脾气通常会暴躁。”

暴躁?

老大脾气暴躁?呸,全天底下的男人都暴躁点着了,他家老大也不会暴躁,墨小白深深地发觉,这医生果然不靠谱啊不靠谱,十分不靠谱。

德国医生说,“不信算了。”

小爷还真不信你。

墨小白端着小米粥进去,墨遥说,“下次熬点别的。”

“你不喜欢啊。”墨小白委屈地看着黄橙橙的小米粥,“我熬了很久啊。”

墨遥黑了脸,“大米粥。”

“没大米,就小米。”墨小白说,他临时找不到就用这个充数了,好在这个营养也是不错的,墨遥再一次黑了脸,“我不吃这么甜腻的玩意。”

“下次我煮咸的。”墨小白讨好地说,又开始一口一口地喂他,心思却跑远了,一会让云去弄一点大米和瘦肉来,老大看起来真的不太喜欢这玩意呢,他觉得还挺好吃的。

墨小白又喂了他一口,感觉墨遥食不下咽的样子,他嘟着嘴巴,咕哝一声,挺好吃的啊,他把剩下那半口直接往嘴巴里送,有滋有味的,墨遥脸色一变。

“不是挺好的吗?”墨小白抿唇,一点都没觉得一勺小米粥两人吃没啥不妥的,他纠结于老大不喜欢,“我知道你不喜欢甜,我放的糖很少了。”

墨遥不说话,瞪着他看,墨小白被他看得紧张,忙不住的求饶,“好了,好了,晚上就换别的,咱不吃这个了。”

“我们沟通障碍。”墨遥嘀咕,他和小白想的真完全不是一回事。

于是两人就各有心思地又喂下一碗小米粥,墨遥胃口不算好,那碗挺小的,吃了两碗就吃不下去,墨小白自然是老大要紧,没让他继续吃,墨遥心乱如麻,因为小白一个无心的动作,心头搅得和什么似的,可一想也正常,以前他们在丛林训练没东西吃的时候打一只兔子也是你一口我一口的,没人嫌弃啊。

正常,正常。

他想让小白闪一会儿,这人在他面前,他又疲倦,总会贪恋某些不属于自己的温暖,以后痴心妄想,有了希望,又被他狠狠地掐断。

可墨小白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墨遥一贯拿他没办法,除了华盛顿失控那一次,他对墨小白是百依百顺的,再说,贪恋贪恋,这是一个可怕的词。

他并不讨厌小白在他身边侍候的感觉。

敌不动我动,基本着抱着这样的心思,墨遥说,“我累了。”

墨小白把床调低了,让墨遥休息,墨遥闭上眼睛,重伤的人精力不足,真没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墨小白想到把墨遥移动到别处去的,这私人诊所条件真不是一般差,可是…这德国医生在保密这一方面是很靠谱的,最近德国警察调查所有医院和私人诊所有没有接受陌生人就医,特别是弹伤,这医生巧妙地混过去了,没把他们出卖了,这是柏林,他不算熟悉,换了地方,出了意外,还是要去医院,折腾起来闹大了不好。

所以墨小白就随遇而安了。

墨遥睡着的时候,他打电话让云去弄一些大米过来和瘦肉,药材什么的补品过来,云哭丧了脸,德国医生介绍他几个食谱,墨小白一挥手,那是你们德国人的进补的,我们体质不同,那德国医生把他上下鄙视个透。

墨小白是个闲不住的人,云要跟第一恐怖组织的特工盯着白柳,送东西过来后严重地鄙视他一下又出去了,私人诊所的厨房比较杂乱,墨小白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什么都要完美,于是没事做就开始折腾他的厨房,德国医生觉得他没事找事,墨小白觉得他不爱卫生,我哥要吃饭,那是要干净的,环境很重要。

德国医生无语,这是我家,还是你家啊,你怎么不知道客气啊。墨小白和这医生算是相见恨晚,柔情蜜意着,自然是不知道怎么客气。墨遥睡睡醒醒间就听到两人幼稚的吵架声,重点就围着厨房,后来德国医生请教他怎么熬粥,据说他老婆每次生病都病怏怏的,他做的东西都不喜欢,他学着两手,以后也派上用场,于是两人又开始抬杠,基本上除了有病人的时候,两人都窝在厨房。墨小白除了熬粥,还熬骨头汤,以形补形。

德国医生说,若是以形补形的话,怎么都要猪血,牛血,肉这一类的,墨小白拿着锅铲把他扁远了。

有些人的确是一见如故,相处模式很诡异,以一种很犯贱的行为表达自己的喜欢,那小护士笑眯眯地说你们感情真好,两人各退一步,嫌弃地看着对方,小护士咯咯笑,墨小白一身恶寒。

“想不到你厨艺还挺好的,谁教你的?”德国医生问。

墨小白吹,“老子风华绝代,风华正茂,吃苦耐劳,无所不能,区区一个厨艺怎么难得到老子。”

德国医生呸了声,他还真不知羞,不过说得还真对。

他闻着香气都觉得他一贯在德国吃的东西都成了猪食了。

德国医生靠着厨房的小门问他,“里头躺着的,真的你哥?”

“废话,我们要去验DNA的话估计还是一个爹地的。”因为墨晔和墨玦是一个基因的,他们其实就等同于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就血缘来说。

“看不出来啊,你们长得不像啊。”

“谁说不像啊,五分像好不好。”墨小白白了他一眼,“你这德国人是无法体会我们东方人的美,也无法体会我们的审美观。”

德国医生默,老子老婆还是东方人呢。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告诉墨小白的,不然他要损失很多福利。

“你对他挺好的啊。”德国医生说,“他老婆对他都没你这么好吧。”

墨小白一下子黑了脸,“我哥还没老婆。”

老婆这词语怎么听着刺耳呢,这人口音太重了,墨小白一道切在萝卜上,直接把那萝卜切成两段,德国医生拍拍胸口,杀气真重。

德国医生又问,“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应该也还没老婆吧。”

“老子有没有老婆关你什么事,你要给老子介绍吗?”墨小白吊儿郎当地问,德国医生默,又不死心问,“到底有没有。”

墨小白挥动菜刀,“没有。”

德国医生了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谁知道墨小白停下所有的动作,又补了一句,“不过快有了。”

德国医生一口气没提上来,一脸见鬼似地看着墨小白,他快有老婆了,那里头那位呢,这位看起来心都掏给人家了啊,瞧那几天要死不活的,看着都要散架的颓废摸样,说他不爱那快死的,谁信啊。

墨小白被他这见鬼的目光看得十分刺眼,装腔作势地扫起菜刀,“老子风华正茂,魅力十足,不就是有个老婆嘛,你至于这表情吗?合着我找不到老婆啊。”

“嘿,兄弟,你有点心理变态。”

761

墨小白圆了一双眼睛,这才是头一回有人说他心理变态呢,说这话的竟然还是他觉得非常不靠谱的德国医生,这什么世道啊,这是…

“老子哪里心理变态了?”墨小白怒问。

德国医生悲悯地看着他,那目光似是可怜,又似是可惜,看得墨小白只觉得瘆人的慌,德国医生说,“我总算肯定,你那几天要死要活的确是你活该。”

墨小白挥刀要砍他,德国医生很敏捷地避开,正好有一名中年女人过来挂诊,他匆匆走开,把墨小白一人留在厨房,他心理变态?这德国佬才心理变态吧。

墨小白抿唇,美滋滋地给墨遥准备晚餐,他是很有分寸的,知道墨遥吃得不多,所以他熬得很少,只熬那么一点点,汤也就熬那么一点点,德国医生还想吃点,小白吝啬的说可以给他一根骨头。

傍晚的时候,墨遥醒了,墨小白问他饿不饿,饭早就做好了,是他喜欢的大米粥,不用喝甜腻的玩意了,还有骨头汤,他其实是想准备的更丰盛一点点,可墨遥这身子似乎还经不起大补。墨遥其实并不算饿,可见墨小白那神色,不由自主地点头,墨小白快乐地端来一碗粥,一碗汤。

墨遥心想,只有受伤了,动弹不得的时候,墨小白才会对他如此好,好的几乎让他有一种他们本来就这么好的错觉,可他知道,这是奢望,小白以往躲他都来不及,只是上一次在华盛顿受伤后,他才觉得,原来他对他也是挺好的,真的算挺好的,仔细呵护,比高级护士强多了。

这就是受伤的福利啊。

想一想这混蛋以前和他说什么来着,劝他去看别的风景,他这一瞧上白柳他就扭过头来不依不饶,典型的口是心非,什么人这是。

可一想,这终究是自己宠出来的混账玩意,想一想也就算了。

他的手艺很好,不常下厨,手艺却是极好的,叶薇手艺本来就好,小时候就教他们,墨小白耍赖,不愿意学,他觉得自己会不会厨艺没关系,叶薇多狠的,没关系是吧,丢你到荒郊野岭,放一堆材料给你都不知道怎么弄来吃。可一学就要学好,所以废费不少功夫。墨小白能经常是把饭已做好,厨房就毁了一半,这丫故意的,装修了几次厨房后,叶薇也就没让他进来了,说实话,他能知道怎么做料理就好,又不是厨师什么料理都能做。

他很少下厨,没想到背着他们的时候,厨艺倒是不赖,这粥熬得十分合他心意,骨头汤也浓郁地道,墨遥一口气就喝了汤和一碗粥,墨小白很开心,问他要不要,墨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撑了。

墨小白依然很开心,他一直是快乐的,把快乐传染给每一个人,墨遥问,“你晚上吃什么?”

“我一会叫外卖。”墨小白说,伺候墨遥擦身,换药,打针,墨小白就叫外卖,德国医生回家了,把关门的任务交给他,晚上诊所就他们两人。

没一会儿外卖小弟过来,墨遥已经睡着了,墨小白端着外卖到外头吃,云把他电脑拿来,就在诊所住下了,墨小白问,“你不是守着路人甲吗?来这里做什么?”

“那帮特工真他妈的牛,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的,给他们守着了,我回来眯一会儿。”云说,墨小白看她一眼,说,“附近有旅馆,随便找一家。”

云不解,“我就眯一会儿,又不要享受,去旅馆做什么,再说我得保护你们。”

“谁用你保护,碍眼,滚蛋。”墨小白一边吃他的饭一边说,一边抱怨德国的伙食真他妈的不是人吃的,看来他得自己开火了。

云哭笑不得,不至于吧,墨小白抬头瞪她一眼,示意她滚,云利索起身,“成,你有个什么事别叫我。”

“滚吧,妹妹。”

“呸,我还比你大三岁。”云说着,扭着她的小蛮腰走了。墨小白继续香喷喷地吃饭,上网处理他的公务,和墨晨磕牙,墨晨知道老大没事了,人也找到,他就不过来,人的罗马很逍遥,墨小白嫉妒得要死,墨晨问白柳的情况,墨小白怒了,老子你都不问,问一外人,墨小白一怒,直接不和他聊了,屁颠屁颠去着叶非墨。

叶非墨回A市了。

他这一和叶非墨聊天,叶非墨很悲剧地告诉他一件事,他媳妇儿肚子里是个带把的,这事把叶非墨郁闷了好几天,墨小白狂笑,叶家的男人想女人都想疯了,许诺怀上检查还出一个乌龙把他们都郁闷了,就期盼温暖肚子里这位,结果又是一个带把的,叶非墨问小白,“你说我们家风水是不是有问题啊?”

头胎儿不会是女儿,第二胎儿都不一定,这要一直生四五胎儿估计能生个女儿出来,哎,这什么遗传啊,他不待见儿子啊,偏偏温暖喜欢得要命,眼红地盼着这儿子出来,天天念叨着,儿子啊,宝贝啊,不要像你爹地就成了,哦,不对,长相随他没关系,将来好卖,性子可不能随他。这话听得他上火,偏偏她又乐意说,说得他挠心挠肺想办了她。

难得见叶非墨挫败,墨小白是十分幸灾乐祸的,可不管怎么说,儿子也好,女儿也好,总归是一件喜事吧,许诺的孩子早出生,到时候两人一块抱着学孩子经多好。叶宁远已经想好了,这胎儿男孩生出来呢,不管智商如何,咱就正常调教,不往第一恐怖组织送了。叶天宇和叶可岚都是从小就训练的,这多少会有点遗憾。

叶非墨还不知道墨遥出事的事情,墨晨那边消息封死了,卡卡这阵子忙没和叶非墨联系,墨小白也不想他担心,索性就不提,问他在哪儿的时候,墨小白倒是很老实,交代了人在柏林,老大也在柏林,叶非墨诡异地问,“你们在一块啊。”

“怎么了?”

“我听说老大交了一个男朋友,长得还不错,性情也不错啊,见过了没?顺眼不?”踩人痛处一向是叶非墨的损德,墨小白果然炸毛了,“小表哥,别和提路人甲。”

“哪是路人甲,以后没准一家人呢,听说墨遥和他在一块挺开心的。”叶非墨说,笑得越发阴损,两人的语聊的,这笑声让墨小白鸡皮疙瘩,顿时倒尽胃口。

没心思吃饭了。

一个一个都欺负他。

“说了是路人甲,就是路人甲,你别掺和,等你儿子出来我打他屁股。”墨小白幼稚地叫嚣,叶非墨非常赞同,“你揍吧,老子都想揍他呢,就因为他,老子禁欲几个月,头三个月都过了还不让碰,至于吗?靠。”

“欲求不满啊,哈哈,想和儿子亲密接触啊,人家不要你。”轮到墨小白幸灾乐祸了,叶非墨不甩他,这事说起来真郁闷,不是温暖不随他,实在是温暖这怀胎很辛苦,动辄就吐,天昏地暗的,他心疼都来不及了,哪顾得上这茬,不过真要禁欲到生产,坐月子,真是折腾人的,他又不是没老婆。

墨小白笑得很缺德,“这有很多形式,你不是那么古板啊,在床上就一个姿势啊。”

叶非墨说,“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老子以前对别的女人是禽兽,对自家老婆可不是禽兽。”

温暖这胎儿太折腾了,他心疼着呢。

两人无聊地开黄腔,最后墨小白又把问题引到白柳身上了,墨小白握拳,把叶非墨踢到一边,又不要一个聊天对象,提起路人甲的绝对不要。

墨小白想着,他要不要和无双姐姐打个招呼,可无双那嘴巴也是损的,和她聊天一定自找罪受,特别还有一个卡卡,墨小白弱弱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可长夜漫漫啊。

季冰?

墨小白支着头想,季冰应该在忙,这时点不对,找来找去,他突然发现自己三更半夜能找人聊天的还真不多,逢场作戏的朋友多,交心的不多啊。

这交心的如今一定就扑在那路人甲身上,索性就不找了。

在墨小白皮最痒,最无聊,打算回去躺着看墨遥睡姿那一刻,电话突然响了,墨小白一看这名字,头皮一麻,哎呦喂,克星的电话。

墨小白清了清嗓子,叫得无比的甜,“妈咪啊,这想我了啊。”

叶薇一笑,“想你了,在哪鬼混呢?”

墨小白心里一咯噔,敢情墨晨没和他妈咪说,十一是最疼墨遥的,这要是知道飞要来柏林不可,墨小白嘿嘿一笑,墨遥那事就不提了,他笑说,“妈咪啊,我在柏林啊,你在哪儿,我好想你哟。”

叶薇的笑声让墨小白脊骨都凉了,“宝贝乖,别太想妈咪,赶巧了,我和十一在柏林,报告你的位置。”

墨小白差点抖落电话。

完了!

762(3130字)

小白是特悲剧的人,经常乐极生悲甜中生苦。

他可一点都不想见到叶薇和十一,他这么甜甜说我想妈咪只不过是为了讨好妈咪罢了,谁知道这么天雷就这么滚来,如今说我不在柏林似乎也来不及。老大还在诊所呢,他单独出去见她们打发倒是好主意,可妈咪的火眼金睛啊,一定会知道的,墨小白非常的纠结…

叶薇和十一开着一辆有点小破的吉普车过来的,她们去哪儿都能弄到交通工具,当然,肯定是偷来的,真可怜这丢车的车主,墨小白见她们第一句话就说,“妈咪,你不厚道,要偷车就偷有档次的,人家有钱不在乎,你偷这破车,人家说不定要心疼死,不厚道。”

叶薇踢了踢破吉普车,“这是你妈一条金子买来的。”

小白吐吐舌头,乖乖地和十一打招呼,他的母亲在他的记忆里依然如此年轻,当然眉角已有一点小小的风霜痕迹,可不损她的美丽和风情,说起来,论风情,这世上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和他的妈咪相提并论,哪怕是如今她已不再年轻,依然是风情灼灼,难怪他家老子一辈子就栽了。

这就是经验积累的,任何女人的风情都不是天生的,都是经历过一段段风流后积累起来的,到最后融入骨髓,焕发无敌魅力。

而十一,她看起来比叶薇要年轻几岁,没什么表情,长发挽起,很简单的装束,她站在耀眼如星辰的叶薇身边,并没有被她盖住丝毫光芒,虽然很多人第一眼肯定被叶薇吸引住目光,可也不会忽视她身边沉默是金的女伴。

“你们怎么来了?”墨小白问,十一抬头看了看诊所,“你哥在里面?”

墨小白把头低下来,十一走进诊所,叶薇笑了笑,问,“怎么这表情啊,人又没死。”

墨小白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嘟着脸不说话,叶薇拉着他到一旁坐下,没有叨扰里面那一对母子,小白问,“妈咪,你怎么收到消息了?”

“墨晨和墨晔说了,十一不小心听到就过来。”叶薇说,墨小白问,“爹地和大伯呢?”

“有事。”叶薇简单地说,至于有什么事,她倒是没说,墨小白心想,好久没见到他的美人爹了,怪想念的,叶薇斜睨着头看墨小白,墨小白看着诊所那灯,摇摇晃晃的,他试图看出个人影,可什么都没看到。

叶薇一巴掌从他后脑扇下来,差点把他打趴了,打散墨小白的飞散的思绪,墨小白怒,“叶薇同志,我都二十多了!怎么还打人啊。”

叶薇看着自家儿子,二十多了?多到哪儿去了?五个指头都数了还有剩呢,他嘟着嘴巴,脸色润红,和一个水蒸包差不多,二十多了,切,说出去有人信才行啊。

“你老子和你说话,敢给我走神,你明摆着挨揍是不是?”

墨小白立刻摆出一副我是宠物,主人快来摸摸我的谄笑凑上去,把头颅靠着叶薇的胸口磨蹭,“妈咪,我受伤了,你快安慰儿子的娇弱的小心灵…”

叶薇唇角一个抽搐,“墨玦在你身后呢。”

墨小白果断,迅速远离叶薇的胸口,扭头一看,黑乎乎什么都没有,叶薇一脚踢过去,墨小白敏捷地闪,叶薇说,“死小子,老子的豆腐你都敢吃?”

“切,我生出来就吃,早吃腻了好不好?”

“不好意思,你是乳娘喂大的,你老子就没让你靠近过一回,他说了,除了他,别的男人都不准碰我,你虽然是我儿子,也是男人不是,当然,你姐是我喂大的。”

墨小白无语泪两行。

“怪不得我和姐姐的智商会有差距。”

叶薇扑哧一声笑出来,拧着小白又坐下,其实这两孩子都是她喂大的,智商没姐高绝对是他自己的问题,墨小白真有点受伤了,最近连续受伤。叶薇戳了戳他的小笼包脸,“最近长胖了,脸上都是肉。”

墨小白把小笼包收起来,又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叶薇说,“哎,那男人呢?”

“哪个男人?”墨小白明知故问,她们来这里,一定是全部听说了所有的事情。

“给我装傻呢,叫白柳来着,死了没?”叶薇直接问。

“妈咪,你果然是我的贴心妈咪,我们都想他死是吧,你去做掉他吧,反正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墨小白兴致勃勃地提议,叶薇如看一个怪物地看着他。

“老子三观正常,会是这么希望别人死的吗?”叶薇说得正气凛然的。

墨小白一个抽搐,你要是三观正常,柳下惠都能逛妓-院了。

“听起来是没死,没死就好,哎,十一可想见一见这男人了,看什么人物把墨遥给迷住了,这条命都三去其二,了不起啊。”

“哥不是为了他。”墨小白辩驳。

叶薇拍拍儿子气鼓鼓的脸,“我发现,你喊墨遥一声哥,真他妈的**。你都没发现你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喊他哥吗?我怎么生出你这么笨的儿子?”

墨小白茫然,他本来就是他哥,喊他哥有什么不正常,“我在什么时候喊他哥?不是很正常吗?”

叶薇一脚把他踢开,再一次严肃地咆哮,“我和墨玦的智商照理说生不出你这款的啊。”

墨小白很委屈,很无辜,很受伤,叶薇突然意识到什么,揉了揉儿子受伤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小白啊,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很…”

她似乎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所以说的有点艰涩,叶薇是很少这样的,墨小白知道她又要打击他,扭过头趴在一旁不理叶薇…

叶薇咳咳了声,“喂,真生气了?”

墨小白不理她。

叶薇,“不至于吧,你还真成玻璃心了?”他不是这么经不起说的人啊,古怪,十分的古怪,墨小白想到最近发生很多事,一时莫名其妙吐出一句,“妈咪,你和爹地回一趟罗马吧,等老大好了,我带季冰回来见你们。”

叶薇笑嘻嘻的脸突然变得阴晴不定,盯着墨小白的后脑勺,如要冒出火来,良久,她深呼吸,打算好好和儿子谈谈心,可事实证明温情妈咪这玩意不是叶薇所有的,于是她粗暴地喝一声,“叶琰你这混蛋到底在想什么啊。”

“结婚啊。”墨小白依然扭着脸不看叶薇,说得理所当然,结婚啊,这不是明摆的事吗?可为什么说结婚,他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呢,以前在挪威求婚的时候,心情是很愉快的,对他的未来规划也是很清楚的,如今到底怎么了?他开心不起来,甚至心情沉重至极,不敢面对他家克星那火眼金睛。

叶薇有点恨铁不成钢,又有点心疼,就像当初刚开始抓训练的时候看小混蛋一边惨兮兮地哭号,眼泪鼻涕流个满脸还弱弱地给跑到最后,她这心情别提多复杂了。看着小混蛋被漫山遍野的蛇吓得腿软差点掉进猎人的陷阱死掉,她别提多担心了。可担心心疼又想,人家无双,墨遥和墨晨,哪个不是挺过去了,为什么你就没挺过去呢,恨铁不成钢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导致有一阵子小白觉得她是巫婆,看见她远远就绕道跑。

这都挺不过去,出了事还有人照料,有医疗车,有最好的急救,你将来碰上真正的战场可要怎么办?谁给你准备这些,没人啊,所以你自己必须要强大到不能受伤,不能倒下。

如今看他这模样叶薇就想起了他以前,这一股气憋到嗓门口又给咽下去。

“你是真想结婚吗?”叶薇问。

“结婚啊,我都求婚了,季冰也答应了,她胆子小,你别吓到人家。”墨小白说得很轻,叶薇觉得对墨小白温柔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虽然她意识到在正常人观念里她这一点都不温柔,于是叶美女把墨小白的头扭过来,就差一点没扭断,面色很不好看,“我问你,到底你是真心想要结婚吗?别管你答应不答应,什么都别管,到底想不想?”

墨小白看着叶薇,一点心惊胆战地问,“妈咪,我要说想,你是不是要扭断我的头啊,不要啊,我可是你怀胎十月的亲儿子啊,亲的啊,不是捡来的啊,捏死就没了啊,妈咪…”

最后那一声妈咪拉得歇斯底里…

叶薇怒,接着是哭笑不得,她儿子就是一个很悲剧,同时又很喜感的混蛋,你和他嬉皮笑脸的时候他很认真嘀咕,你和他认真的时候,他又开始嬉皮笑脸。

她咬牙,她还真不信这世上没那么能让他这颗心脏跳动的。

*

明天要相亲哟,呐,大家都追文这么久了,有时候也要考虑一下作者的终身幸福是不是?人家还木有男朋友呢,熬,嗯,大家祝福我明天遇上的男人靠谱点啊,男人如今都不靠谱啊啊啊…泪。

763(4096字)

十一心疼地看着床上重伤的墨遥,素来冰冷的目光盈满了怜爱,如果说这世上她最心疼谁,那非墨遥莫属,这儿子就是让她操心的,她为他几乎操碎了心,却又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墨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精神一些,他知道十一会心疼,所以尽量表示着自己受的是轻伤的讯息,可这么多伤口聚在一起,可不是轻伤能说得过去的。

她沉默地坐在床边,凝着墨遥苍白的脸,“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

又是冰冷冷的语调,可那眼里的关心却真的不假。墨遥说,“妈咪,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调养几天就好。”

他觉得自己这个说法特没有说服力,十一很伤心。

墨遥说,“妈咪,保证,下不为例。”

十一看着他,诊所灯光昏暗,十一的脸在灯光下也变得晦暗不明,她有很多话想和墨遥说,可又怕墨遥回避,她问,“白柳是谁?”

“画家。”墨遥说,顺便把白柳的背景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我这次受伤,关键并不是白柳,嗯,我承认是为了救他,所以才会受了伤。可我答应带他来柏林,答应带他回去,这就要做到,妈咪,这不是你经常教我们的吗?”

“是,是我经常教你们的,可我没让你做一个痴情的傻子。”十一说,语气不免生出几分怒火,一想到有一个男人让她的儿子伤成这样,她就很不高兴。

墨遥故作听不懂,透过诊所的窗户,他看见叶薇和墨小白,叶薇似乎在教训墨小白,那指头几乎要戳到墨小白的眼睛里,那暴君形象依然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