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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天刚亮,我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内心实在很是崩溃。打开房门一看,是宋景逸他们,身后之人竟是七皇子宋景琦。

这个七皇子宋景琦在一众皇子中,存在感一向比较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位七皇子一向体弱多病,在别的皇子成天围着我转的时候,他一直在忙着吃药。且平日里送到国公府的东西,不是养生的膳食就是自己养的花花草草。

我一个不过双九年华的小姑娘,就开始养生,未免让人觉得有些沧桑。于是,对他便起不来什么好感。再加上那些花花草草,夏日里能在我门前聚起一堆蚊虫,让我不胜其烦。且阿碧又是个不会养花的人,最后那些花草都搬到园子里让花匠去养着了。再然后…我就分不清哪些是宋景琦送来的了。

他平日里,鲜少出门。所以,这会儿,他出现在西邺城,倒是让我惊了一惊。

我跟他不熟,有些距离感。所以,我还是很给面儿地叫了他一声:“七皇子?”

七皇子微微一笑,常年被病痛折磨的面庞上,有些鬼气森森。

“沈音音。”宋景逸靠着门柱叫我,道,“七皇兄来找你有些事情。”

我有些狐疑,到底是什么事儿,能叫这位连沈国公府门前都不去的七皇子远道而来。

“音音。”宋景琦开口,道,“我是来向你要兵符的,沈老国公说,可以调令边关十万兵马的兵符,有半块在你这里。这次出了这样的大事儿,还是应当多派些人手护送阿珍去陈国。”

唉?这大周朝里是没人了吗?竟然要叫一个病秧子七皇子来跑腿?

况且,爷爷什么时候把半块兵符交给我了?

等等!难道爷爷的这个意思,是想提醒我,七皇子是为了兵符而来,要的是那大周边关十万兵马的兵权吗?

幸亏,我这么机智,一眼就看穿了爷爷话语中蕴藏的深意。

“不必了。”陈胤上前,道,“我已休书回陈国,陈国大军已经出发,会在边境处等我们。”

宋景琦默了一默,而后释然一笑,道:“陈世子既然已做完全准备,我想父皇也应当安心了。”

于是,我们一行人再度出发,将宋景珍送到了陈国边境。

依旧是,宋景逸一路对叶倾城体贴呵护,我一路被各位皇子温柔以待。

等终于回到鄞都,我觉得自己已经累得快要不能呼吸。

见到爷爷,我终于才松了一口气。

我将我在西邺城所经历的一切,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讲给了爷爷听。

爷爷一边打盹一边听着,等我说完了,他才恍然从睡梦中惊醒了一般,问:“说完了?”

“说完了。”我看着爷爷,等着他给我个说法。

“朝堂上的事情,自额一帮人臣来解决。音音,你只要能平平安安地做爷爷的乖孙女,就好了。”爷爷慈爱地抚了抚我的头。

我忽然之间很感动,就快要挤出两滴深情的泪来时,爷爷接着说道:“你简直比国家大事还让人操心…”

我:“…”

谨遵爷爷的意思,我在沈国公府当了几天乖孙女,安心地吃吃喝喝。

这天,阿碧忽然不怀好意地朝我笑着。

我被她笑得心里直发怵,道:“求求你别笑了,真是吓死本宝宝了。”

阿碧继续笑,道:“有人要见你,是位公子,还是位长得挺俊俏的公子。”

我端着茶,讶然,问:“是宋景逸还是白玉衾?”看阿碧那副表情,我没忍住,问,“不会是宋景盛吧?”

阿碧不爽道:“你心里头是不是就只能揣下那两个男人了?是司徒云,司徒公子啦!”

我一愣,哦,还有这号人物。我都快要给忘干净了。

我同他交情并不算太深,我也不懂他为什么总是执着于来找我。想了想,人家毕竟是个外乡人,我一个土生土长的鄞都人,总是该在他离开时,给他一些春天般的温暖。

于是,我们俩在饯行宴究竟是他付钱还是我付钱之间争抢了很久。

毕竟,陈胤已经帮宋景珍把她的债务都给还清爽了!我现在可是很富裕的呢!

“音音,你若是执意要如此。不如这样。”司徒云望着我淡淡地笑,笑得我都有些心慌了,“你我各让一步,你吃的算我的,我吃的算你的,如何?”

我一想,觉得这样挺合理,彼此都不吃亏,就揣了一大包银子跟他去了酒楼。

结果,我把一桌子的菜都吃完了,他却只喝了一杯清茶。

好,是在下输了。

月朗星疏,紫扶苏花开了长长一条街道。此情此景下,似乎不聊点心事,都有点对不起这花好月圆了。

可这个时候,聊什么比较好呢?

我一边走着,一边搜肠刮肚地想着,到底要开口说点什么?我真的是一个很害怕尴尬的人。

唔,我平日里跟宋景逸都聊什么的来着?

咦?我为什么会在喝司徒云一起的时候,突然想起宋景逸?

对了,司徒云和宋景逸的交情应当比和我的好,他要走,怎么不和他道别?难道是怕他伤心,害怕他想要挽留?

思绪一下子飘到了老远,未看清脚下的路,不小心绊到一块石头,直接扑街。幸亏,司徒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将我往他怀中一带。我头咚的一声撞在了他的心口。我抬头,看见他嘴唇微微抖了抖。

“疼吧?”我的头一向过硬,小的时候经常被宋景逸诓着用脑袋给他砸核桃。所以,我敢肯定刚刚那一撞很可能让他五脏六腑俱散,我默默有点心疼司徒云。

“不疼。”他将我放开,咬了咬牙,勉强答道。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那块石头,道:“什么人这么没素质,半夜扔块破石头在路中央。”

我弯下身子,将那块石头搬起来,挪到路边,这才放心地回来。

司徒云含笑望着我,特别有一种家里长辈看着自己孩子成材了的感觉。

我在放石头的地方仔细地看了看。

“你看什么呢?”司徒云温柔地问我。

“我看看这下头有没有埋什么宝箱之类的。”我答道。

司徒云继续笑,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要把一辈子的笑容都用尽了。他看着我,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内心一阵狂喜,如此沉默的尴尬,终于快要结束啦!

我正走得开心,司徒云却忽然叫住了我,夜色漫无边际地铺展开来,我望着他,他的脸上带着欣慰,道:“音音,有的时候,我在想,若是能跟你安安静静地这样走一走,也是很好的。”

哦,早知道你要求这么低,我刚刚就不那么费劲地在脑子里找话题了啊!

我平静地跟在他身边,并没有什么大动作。

司徒云在我身边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启唇说话,道:“音音,你小时候…”他似乎表达有些艰难,道,“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

咦?不是说好地安安静静地走一走吗?果然,一男一女单独相处的时候,总爱拿小时候说事儿。美好的回忆可以开怀畅聊,不好的回忆可以趁机安抚。

哼,男女的相处之道,我可是明白得很!

所以,我回答得很是干脆,道:“我小时候,过得挺平淡的,没什么大事。”

“是吗?”他嗓音压得极低,笑意陡然僵脸上,仿佛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却都只化为一句低低的叹息。

我觉得可能我这样的表现太过冷酷,于是,亡羊补牢道:“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有的…”

司徒云眼中一亮,竟是有些欣喜。

“跟宋景逸打架,打破头,这种算不算?”

司徒云的脸上泛起苦笑,抬眼望了望前面,道:“到了。”

我极快地跳上台阶,同他挥手作别。转身而去时,他忽然叫住了我。

“音音,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

话毕,他就径自转了身,背影煞是落寞,渐渐融入无边的夜色中。到底,也没有等我一句:“我也很开心。”

隔天,宋景逸就来找了我,阿碧表示:“最近来找你的男人,似乎都非常的新鲜嘛!”

我也是不明白,新鲜这个词是个什么意思。

宋景逸来找我,自然不是谈情说爱来的,他是来跟我说宋景珍那件事情的。

阿碧给我们奉了茶,便退下了。

“韩侍卫长已经查出,阿珍手上的药粉,和之前在东方青住处搜出来的一种药粉,是同一种。”宋景逸用茶盖撇了撇茶叶末子,神情凝重道。

“你怀疑,这是明月楼做的?”我探寻地问道。

“是。”他将茶盏放下,道,“哦,对了,那个小侍卫已经死了。在郊外,暴毙而亡。”

“明月楼做事,手段未免太过毒辣。”我感叹道。

一面想到叶倾城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便觉得,这世间真是有太多事情,不能单单只看那表面。我因为知道这之中的关节,便提醒宋景逸,道:“不如,查一查朝中的官员?”

“已经着手去查了,还没有消息。”大约这件事让他烦心了,眼眶下浮着一抹黑色。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便对宋景逸,道,“司徒云已经离开鄞都了。”

“他来找过你?”宋景逸问。

我点了点头,接着道:“还记得,我们在黑店住宿的那一晚吗?我不是给过司徒云一个荷包?”

宋景逸颔了颔首,示意我继续说,我接着,道:“我在那个荷包上面抹了一些粉末,那粉末在碰到我手里头另一种粉末时,会在夜里发光。是白玉衾给我的。”

“那个小白脸?”宋景逸嘴角一抽,不屑道。

“你说话能不能听重点?”我不满道,“我趁司徒云不注意的时候,撒了些药粉,发现,他那天夜里曾经出过那家黑店。”

宋景逸一愣,道:“你怀疑他?”

“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我应该无条件信任他。可你不觉得,他那天的出现太过巧合了吗?”我问道,“刚好我们路过那个山洞,刚好他染了热疾,刚好他也要来鄞都。”

“沈音音。”宋景逸忽然将我的话打断,道,“你觉不觉得你负能量太强了?怎么你身边就没一个好人呢?除了我。”

刚巧阿碧端着茶壶进来为宋景逸添茶水,宋景逸将茶盏递过去,她看了宋景逸一眼,收了茶壶,道:“坏人是不会给人水喝的。”

宋景逸:“…”

于是,宋景逸来我这里一趟,又多出了一件事情来,就是去查司徒云究竟是何来历。

我在家中过了几日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阿碧忽然笑盈盈地来同我商量大事。

“小姐,过些日子就是九皇子的生辰了。他刚巧在封地,你去那儿散散心,顺便去给他祝福一下吧?”阿碧眨巴着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