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只要记得捅完之后,挖个坑把我埋了就好!”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萧君默举起右手,信誓旦旦。

楚离桑看他赌咒发誓一脸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

萧君默小心赔着笑,心想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可真是一点都不假,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也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门突然又敲响了,而且敲得很急。萧君默眉头一皱:“米满仓,你可别得寸进尺……”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米满仓在外面道:“快快,圣,圣,圣……”

萧君默一惊:“圣上来了?”

门外没回话,但显然如此。

二人四目相对,一下都惊呆了。萧君默率先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探头一看,小楼下面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军士兵,赶紧把头缩了回来。这时,楼下已响起赵德全的一声高喊:“圣上驾到!”紧接着便是一行人咚咚咚走上楼梯的声音。

萧君默飞快扫了整个房间一眼,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楚离桑也急得团团转。

忽然,萧君默发现角落里放着一口衣箱,立刻冲过去打开箱盖,一股脑把里面的锦衣罗裳抱起来,全都扔到了床榻上,然后示意楚离桑开门,接着便整个人跳入了衣箱中。

就在萧君默合上箱盖的同时,楚离桑打开门闩,门立刻被推开,米满仓和方才那四个宫女快步走了进来。楚离桑旋即转身,飞快拿起榻上的一件衣裳,在自己身上比量着。

李世民一步迈了进来,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房间一圈。

宦官宫女们赶紧跪地行礼。

楚离桑不慌不忙,仍旧背对着门口,专心致志地比着衣裳。

李世民轻轻咳了一声。楚离桑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看见皇帝,只微微敛衽一礼,却不说话。李世民笑了笑,开口道:“楚姑娘,在宫里可还住得惯?”

“我若说住不惯,陛下会让我出宫吗?”楚离桑淡淡道,又转身去摆弄那些衣裳。

李世民面色微愠,却强作笑颜道:“你才来几天,住不惯也正常,多住些时日,你便会喜欢上宫里了。”说着,忽然看见窗边地上那两笼蝴蝶,有些诧异,忍不住走了过去。

楚离桑不经意地回头,猛然看见,那口衣箱的盖子没盖严实,缝隙处竟然露出了一截灰色袍衫。而那两笼蝴蝶离衣箱不远,李世民只要一回身一低头,立刻就会发现。楚离桑大为惊恐,手心立刻沁出冷汗。此时,米满仓也发现了这个纰漏,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楚姑娘喜欢蝴蝶?”李世民问道。

“是的,若说这宫里有什么让我喜欢的,也就是花和蝴蝶吧。”

李世民笑了几声,对站在门边的赵德全道:“德全,你吩咐下去,只要是楚姑娘喜欢的东西,都要立刻置办,不得有误!”

“老奴遵旨。”赵德全躬身道,“不瞒大家,老奴早就吩咐过了,底下的奴才们想必也是尽心尽力的。”

李世民“嗯”了一声,目光开始在屋中随意扫视。

楚离桑心里大惊,赶紧暗暗使力,把手里的一件丝质衣裳撕开了一道口子,同时夸张地冷笑了一声,道:“陛下,您给小女子置办的这些衣裳,是别人穿剩下的吧?”

李世民脸色一沉:“楚姑娘何出此言?”

楚离桑把衣裳提起来晃了晃:“陛下自己看看吧。”

李世民立刻走过来,接过去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沉声道:“德全,你过来!”赵德全惊诧,慌忙跑过来一看,登时傻眼,扑通一下跪伏在地:“大家恕罪,老奴昏聩,办事不力,请大家息怒!”

李世民正要再训斥,楚离桑心中不忍,赶紧抢着道:“陛下不要责怪他们,这几日他们都伺候得很好,这点小口子算不上什么,小女子自己缝补一下便好了。”

就在这时,衣箱里的萧君默似乎也察觉到了,轻轻把露在外面的那一截袍衫扯回了箱子里。

经此不快,李世民也无心再逗留,跟楚离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匆匆离开了。楚离桑照旧把那四个宫女支走,然后插上门闩,跟米满仓一块儿打开了衣箱。

萧君默整个人蜷缩在箱子里,满头大汗,一动不动。

楚离桑大惊失色,慌忙拍了拍他的脸颊。萧君默仍然没有反应。楚离桑焦急地对米满仓道:“怎么不动了?不会是憋坏了吧?”

米满仓却冷冷一笑:“放,放心,金子,还,还没给,他死,死,死……”

“我死不了!”萧君默猛然从箱子中坐起,把楚离桑吓了一跳。

“米满仓,拜托你以后别说这个字。”萧君默一脸不满,“不死也被你说死!”

楚离桑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才着急了吧?”萧君默抹了一把汗。

“我才不急。”楚离桑哼了一声,“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萧君默嘿嘿一笑,从箱子里爬出来,却冷不防道:“楚离桑,明日你必须先办一件事。”

楚离桑不解:“什么事?”

“找赵德全,就说凝云阁这些下人都伺候得很好,请圣上多多赏赐他们。”

米满仓一听,顿时满面笑容。

“这事很急吗?”楚离桑还是一头雾水。

萧君默点点头:“非常急,因为刚才出了一个大纰漏,必须用赏赐堵她们的嘴。”

楚离桑一惊:“刚才的纰漏不是已经瞒过去了吗?”

“我不是指那个。我指的是:那四个宫女方才明明看见我在房间里,可第二回上来我就不见了。你说,这是不是个大纰漏?”

楚离桑惊得捂住了嘴。

米满仓也回过神来,笑容僵住了。

“那,替她们请赏就没事了吗?”楚离桑又问。

“保证没事。因为这事要是说出去,她们也得担责,本来也不敢乱说,请赏只是让她们心里舒服一点,乐得保守秘密就是了。”

楚离桑恍然。

“再说了,宦官钻宫女的房间,这事在宫里也不算稀罕,虽然你不是宫女,可在她们看来,做的也差不多是一回事。”

楚离桑有些迷糊,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却见米满仓捂着嘴在一旁哧哧偷笑,顿时明白过来,脸颊一红,当胸给了萧君默一拳。

萧君默吃痛,龇牙咧嘴。米满仓在一旁笑得更开心了。萧君默一边揉着胸口一边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又有什么事?”楚离桑有些不耐烦。

“明天请赏,不包括这个人。”萧君默指着身旁的米满仓。

米满仓急了:“凭什么?!”这三个字居然说得十分利索。

“你吃了我的四锭金子,又要拿圣上的赏,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萧君默斜着眼看他。米满仓急得脸色涨红:“你,你,你这人……”

“行了行了,楚姑娘该歇息了。”萧君默把米满仓肩膀一钩,搂着一块儿往外走,“有事咱们到外面说,还得聊聊怎么把她带出去呢。”

“啥?!”米满仓万分惊愕。

“要不这样吧,楚姑娘,”萧君默回头道,“明天请赏也算他一份,毕竟人家要帮你出宫呢!”说着就强行把米满仓搂了出去。

米满仓急着要跟萧君默掰扯,却越急越说不出话。

看着二人的身影从门口消失,楚离桑不禁哑然失笑。

经过这一晚,萧君默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已大为改观。当初那个落魄书生“周禄贵”给她留下的那些不寻常的感觉,又丝丝缕缕浮上了心间……

第十七章 冥藏

称心进入东宫不过十来天,却已经和太子李承乾形影不离。

他换上了男人的装束,但言行举止仍然形同女子,舞姿和歌声也依旧婉约妩媚。李承乾这些日子几乎什么事都没干,每天都沉浸在他的歌舞之中,还跟他一起研究汉代乐府和六朝诗歌,并且谱写编排了很多新的歌舞。称心连声夸赞太子有艺术天赋,还说只可惜他生在帝王家,否则必能成为极好的乐人,将来足以名留青史。

李承乾闻言大笑,对称心道:“人人都巴不得生在帝王家,只有你说可惜。再说了,就算生在帝王家,不一样可以谱曲作乐吗?我将来未必就不能成为一个好乐人。”

称心黯然道:“殿下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做了皇帝,哪还能做乐人?”

李承乾看着他道:“说到我做皇帝的事,你好像很不开心?”

称心赶紧笑笑:“没有没有,殿下切莫误会,我是感叹这世间之事,鱼与熊掌无法兼得。”

李承乾忽然拉住他的手,道:“只要你成为好乐人,那我就算是兼得了!将来我做了皇帝,就拜你为太常卿,专门制礼作乐,并且在全天下选采乐童,都交给你调教,让你谱写的歌舞传遍天下,传诸后世!”

称心听得又感动又兴奋,一朵红云飞上了脸颊。

李承乾就是在这一天,拥着他走进了寝室。此后,两人便同卧同起、出双入对,几乎不避东宫下人的眼目,对与称心交好的那些太常乐人也不避讳。连李元昌都觉得有些过分,笑骂李承乾重色轻友,可李承乾却不以为意,依然故我。

东宫的夜晚,因称心的到来而倍显热闹。

此刻,虽然已经是三更时分,东宫崇教殿里依然是一派笙歌燕舞。

李承乾和李元昌照旧坐在榻上观赏,称心在下面独舞,十几名乐工在两旁伴奏。正当众人都沉浸在舞乐中不可自拔的时候,一个宦官匆匆跑进来,附在李承乾耳旁说了什么。李承乾一怔,当即挥了一下手,一时间整座大殿立刻沉寂下来。

“出什么事了?”李元昌不解。

“魏徵来了。”李承乾面无表情道。

“这老家伙是不是疯了?”李元昌大为不悦,“三更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吗?!”

李承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李元昌这才悻悻闭嘴,赶紧招呼下面的乐工回避。称心不由看向李承乾,却见他双目低垂,只好跟着乐工们急急绕过屏风,走进后殿。

“他们避一下就好了,我要避吗?”李元昌问。

李承乾不语,只挥了挥手。

李元昌一脸愤然,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恰在此时,魏徵已经大步走进了殿中,同时朗声道:“汉王殿下就不用避了,正好老夫也想跟您聊聊。”

李承乾赶紧起身行礼:“太师。”

魏徵回了一礼。

李元昌撇了撇嘴:“魏太师,你们上了年纪的人,是不是夜里都睡不着啊,所以就起来四处溜达?”

“七叔!”李承乾沉声道,“不可对太师无礼!”

魏徵笑了笑,不以为意道:“王爷说得没错,人上了年纪,夜里确实睡不好。”

一群宦官急匆匆地撤掉了食案上的酒菜果蔬。魏徵看着他们一通忙活,含笑不语。好不容易收拾停当,李承乾赶紧请魏徵入座。

三人刚一坐下,李元昌马上道:“太师说想跟我聊聊,不知要聊什么?”

李承乾暗暗给了他一个眼色,李元昌却视而不见。

魏徵一笑:“咱们就从方才的话题聊起吧。像老夫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是想睡也睡不着,不知像王爷这种正当盛年的人,为何能睡却偏偏不睡呢?”

李元昌一怔,道:“我们身体好啊,几天几夜不睡也没事。”

魏徵闻言,忽然哈哈笑了几声。

“太师何故发笑?”

“我是笑,我魏徵也曾年轻过,可王爷您呢?您老过吗?您知道年轻时肆意糟蹋身体,老来会被身体如何报复吗?”

李承乾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已听出了指桑骂槐的味道。

李元昌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人各有志,你有你的活法,我有我的活法,凭什么人人都要像你活得这般无趣?”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王爷怎么就知道我魏徵活得无趣?莫非要像王爷一样日夜纵情声色,才叫活得有趣?”

李承乾已经听不下去了,倏然站起身来,对魏徵深长一揖:“太师,您有什么话,就直接对我说吧,咱们就不要指着和尚骂秃驴了。”

魏徵示意他坐下,笑笑道:“其实老夫也非有意指桑骂槐,只是话赶话就说到这儿了。”

“太师就别藏着掖着了。”李元昌冷笑,“你大半夜不睡觉,不就是专门来兴师问罪的吗?”

“既知老夫是来兴师问罪,那王爷可知自己犯了何罪?”

李元昌忍无可忍,拍案而起:“魏徵,你别欺人太甚!我李元昌堂堂皇族贵胄,有没有罪还轮不到你来问!”

李承乾知道劝不住,索性苦笑不语。

“王爷果然是血气方刚!”魏徵淡淡笑道,“这才说了几句,您就跳起来了,咱们还怎么好好聊天呢?”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李元昌怒气冲冲,扭头对李承乾道:“殿下,我看你也困了,大伙都早点歇了吧,我先走一步!”说完又瞪了魏徵一眼,甩甩袖子走了出去。

魏徵和李承乾各自苦笑。

殿外,月光如水,流泻一地。

称心和一个相熟的年轻乐工并肩坐在大殿后门的台阶上,小声说着话。

乐工叫阿福,从小跟称心一块儿长大,二人情同手足。

“飞鸾,”阿福仍然改不了口,“你这回总算是熬出头了,瞧殿下宠幸你的样子,真让人既羡且妒啊!”

称心笑:“你倒是心直口快,连妒忌都说。”

阿福呵呵一笑:“咱俩是什么交情,我怎么不敢说?我妒忌死你了!”

“把乐器弹好,弹出了境界,将来你也能出头的。”

阿福苦笑:“我又不像你天生丽质,瞧我这歪瓜裂枣的模样,谁瞎了眼宠幸我呀?”

称心掩嘴而笑。

“对了飞鸾,方才是谁来了?瞧太子那样,好像挺紧张的。”

“可能是魏太师吧。”称心眼中掠过一丝忧虑。

“殿下是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又何须怕魏徵呢?”

“魏太师是圣上派来辅佐殿下的,殿下自然要敬他三分,这种话你以后别再乱讲了。”

阿福吐了吐舌头,又道:“听说太子过两天要带你到曲江游玩,是真的吗?”

曲江位于长安城的东南隅,最初由汉武帝开凿,因其水波浩渺,池岸曲折,形似广陵之江,故名“曲江”。隋朝时,曲江被纳入京城,因长安的地势东南高西北低,曲江之地高于皇城,隋文帝便命人深挖曲江,凿为深池,后世遂称之为曲江池。此地烟水明媚,杨柳依依,两岸殿阁绵延,景色绮丽,是长安最著名的风景名胜,上至王公贵族、文人仕女,下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无不将其视为游玩宴饮、休闲娱乐的最佳去处。

称心自幼籍没入宫,长在教坊,几乎从未出过门,李承乾心疼他,提议带他去游览曲江,称心却怕抛头露面,惹人非议。李承乾说,咱们轻车简从,便装出游,莫让人认出便是。称心终究忍不住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便答应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刚定下来的事,这个伙伴立马就知晓了。

“你是顺风耳吗?怎么啥事你都知道?”称心白了他一眼。

阿福嘿嘿笑道:“我替你高兴嘛,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干吗怕人知道?”

称心当然是打心眼里期盼这次难得的出游,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又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好像是觉得自己天生命薄福浅,不该享有这种好处似的。

崇教殿内,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李承乾开口道:“太师,我知道,您一定是为称心的事来的。”

“殿下自小聪明颖悟,而今依然如此,只可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汉王这种人在一起,您的聪明,不免打了折扣了。”

李承乾淡淡一笑:“太师的意思是我交友不慎了?”

魏徵直言不讳道:“也可以这么说。”

“既然聪明在我,便无惧愚人在侧;既然我本朱赤,又何惧墨来染黑?汉王是汉王,我是我,太师不必多虑。”

“并非老夫多虑,而是殿下日夜笙歌,圣上必然不悦。”魏徵道,“更何况,殿下宠幸的还不是一般的太常乐人,而是一名娈童!”

“我宠幸娈童不假,但这事会损害聪明吗?没听说过啊!”

“身为储君,需要的不光是聪明,还有德行。宠幸娈童,损害的便是德行!”

“德行?”李承乾微微冷笑,“自古以来,成者王侯败者贼,只要赢了,天下人都会给你歌功颂德;若是输了,再好的德行又有何用?”

“殿下,暂且不说你这话有所偏颇,即便这话是对的,你也得考虑怎么才能赢。若以老夫看来,一个聪明有余德行不足的储君,便很可能会输!”

“这可不好说。魏王能不能斗得过我,还在未定之天。”

“但就称心这件事来说,你便是在授人以柄,魏王不可能不加以利用!”

“那就让他利用好了。”李承乾满不在乎地笑道,“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殿下,你宠幸称心,可曾调查过他的身份和来历?”

“我知道,他父亲十几年前犯事被砍了头,但这又能说明什么?事情不都过去了吗?”

魏徵苦笑:“有些事,过去便过去了,但有些事,不论时隔多久,都永远过不去!”

“比如什么?”

魏徵看着李承乾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比如谋反。”

李承乾一怔:“您是说,称心的父亲当年是因谋反被诛的?”

魏徵点点头。

“具体是何情由?”

“我若说出具体情由,殿下恐怕会更为骇异。”

李承乾下意识地身体前倾,盯着魏徵:“太师快说,究竟何事?”

“称心之父,名陆审言,武德年间任职尚辇奉御,即高祖身边近臣,官职虽然不高,却因恪尽职守而颇受高祖赏识。”魏徵回忆着,目光变得邈远,“武德九年,玄武门事变发生时,陆审言自始至终守在高祖身旁,经历了那场不堪回首的往事。高祖退位后,据说陆审言便一直心存怨怼。贞观二年,他在一次酒后对友人说了一句话,被人告发,旋即下狱。圣上听到那句话后,雷霆大怒,立刻以谋反罪名斩了陆审言。可惜啊,名为‘审言’,实则出言未审、祸从口出啊!”

李承乾蹙紧了眉头:“就为了酒后的一句话,父皇便说他谋反?”

魏徵苦笑。

“到底是一句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