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良将难求(上)

虎娃追问道:“巴室国历年供奉孟盈丘,得此六十七枚噬魂烟,一枚都没用掉吗?”

少务仍然苦笑道:“这种东西,是在战阵之中大范围伤敌所用,怎可以轻易拿出来,一旦动用,便等于开战了。历年来各国宗室从孟盈丘所得的噬魂烟,唯一用掉的一枚,就是宫琅拿来偷袭你的,所以我说他是个蠢材。”

虎娃又问道:“你此番上孟盈丘求亲,还想搞清楚各国兵库中收藏的噬魂烟数量,假如见到命煞宗主,是否会请求孟盈丘今后将噬魂烟皆赐予巴室国,而尽量不赐或少赐他国?你以结亲的方式拉近巴室国与孟盈丘的关系,但其他各国亦可效仿。”

虎娃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件事确实是每位国君都可以做到的,只要他们认为有十分的必要。要么像少务这样直接立孟盈丘弟子为正妃,要么像后廪那样承诺继位新君将立孟盈丘弟子为正妃。

少务却笑着摇头道:“我既然亲自来了,就不怕别国效仿。至于噬魂烟,我并不是想请求孟盈丘多赐巴室国,而是想请求孟盈丘今后一视同仁、不再赐给任何一国。我之所以有一统巴原之志,是因巴原本该一统,你行走各国时所见之民众,或郑室国或巴室国,他们有区别吗?

在我眼中,五国子民皆巴国子民,在将来也都是我的子民,我当然不欲用噬魂烟这种东西对付自己的子民。想当年五国混战,巴都城几乎化为一片废墟,大军过境、数度荒年。将来我若开战,只是为了巴原一统、战四国宗室而胜之,并不想让子民们死伤惨重,更不会行纵兵劫掠之举。”

话刚说到这里,虎娃朦胧间忽听一个柔媚的女子声音道:“好,很好!”

虎娃愣了愣,转头问少务:“你听见了吗,是谁在说话?”

少务纳闷道:“我没听见啊,你听见了什么?”

虎娃:“我听见有人夸你方才的话说得好,但不知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可能是我听错了吧。”刚才的声音确实很不真切,仿佛只是定境中的某种感应。

虎娃正坐在车上与少务交谈,难道心神也如定境吗?这确实是一种奇异的定境,五境修炼的特点如此,平常行走坐卧甚至言谈待物时皆可修行。那声音并非是附近任何一个人发出的,而是从虎娃元神中莫名折射出的,竟似来自于周围的花草、树木、山丘、河流等景物。

少务呵呵笑道:“师弟不必夸我,这就是我心中的想法。”

虎娃接着问道:“孟盈丘的情况大致如此,那么巴原上最强盛的修炼宗门赤望丘呢?”

少务不笑了,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对虎娃做了一番介绍。少务身为一国之君,所搜集和掌握的情报远比一般人要全面得多。赤望丘宗主白煞成名已久,据说修为已至化境九转圆满,只差一步便可迈过登天之径,其掌握的吞形之法更是神通广大,放眼巴原无人能敌。

白额氏是生活在巴原最东端的东海之滨、樊室国与帛室国交界处的一支大宗族,白煞成名之后,便以族号为名,可见此人性情之霸道。巴原上的后人听闻,还以为这支部落联盟是因白煞而得名呢。

白额氏一族和如今的山水氏族人一样,最早是在部落联盟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自称少昊天帝的后人。其内部也有好多分支,白煞出身于其中最大的一支部族,而后起的玄煞出身于另一支部族,他们皆在赤望丘中修炼。

就像巴室国中的凉风顶这派宗门,最早是依托于凉风氏一族发展起来的,赤望丘这派宗门最早也是依托白额氏一族,但如今其宗门弟子已不限于白额氏族人,而是遍布巴原各地。

在最早的巴原七煞中,玄煞是最后成名的一位,据说其不到二十岁便已突破六境大成修为。玄煞曾率领赤望丘众修士以及白额氏族人,先后击退了帛室国、樊室国两国军队的进犯,迫使两国国君都不得不向赤望丘臣服。

大约在二十年前,玄煞曾去孟盈丘与命煞切磋,但在斗法中败给了命煞。可这一战的结果并不能代表什么,因为当时的玄煞成名未久,年不满二十,在命煞面前还是修为尚浅的晚辈。至于如今的玄煞,修为境界又到了什么程度,便无人知晓了。

少务还知道另一件秘闻。玄煞败给命煞之后,白煞也亲自到了孟盈丘,与命煞之间有一场斗法,但其胜负结果无人知晓。

至于取代最早的清煞之名,近年来才被人称为七煞之一的星煞,其实比玄煞年长。他是白煞的亲传弟子,也与白煞出身于同一支部族。除了白煞、玄煞、星煞这三位高手之外,赤望丘中还有五位高人修为皆在六境以上,号称赤望丘五长老。

初略一算,仅仅是赤望丘宗门内就有八位六境大成以上的高人。而且近二十年来,帛室国与樊室国先后继位的国君皆是赤望丘弟子。据说这都是白煞的授意,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国中得到支持、继承君位。

这两国宗室都受到了赤望丘的操控,附近一带大大小小的修炼宗门,有不少也都依附于赤望丘。有的宗主干脆就去赤望丘拜见白煞,将整个宗门都依附于赤望丘门下,几乎相当于其附属的分支宗门了,比如帛室国的众兽山。众兽山宗主琮余,其修为早已突破六境,甚至有传闻最近可能突破了七境。

与瀚雄交好的那位小洒姑娘,是来自于樊室国炼枝峰的修士,其宗主亦是一名六境高人。炼枝峰虽然不像众兽山那样已成为附属于赤望丘的分支宗门,但平日行事也以赤望丘为首。赤望丘所控制和影响的势力范围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赤望丘的宗门道场虽地处偏远,但它近年来在巴原上招收的弟子却很多,几乎取代了原先巴国学宫的角色,于各国中挑选资质出众的年轻才俊。另外还有一些修为不俗的散修,虽然其秘法传承并非得自赤望丘,但也可以通过种种途径拜在赤望丘名下、获得其弟子身份。虎娃在飞虹城外斩杀的那位兵师燕凌竹,就曾有过这个打算。

所以少务欲一统巴原五国,最担心的事情就是遭到来自赤望丘的反对。赤望丘已经至少能够操控樊室国、帛室国两国朝政大事,当然更希望五国将来皆如此、共奉赤望丘为尊。所以少务要先得到武夫丘的支持,再去寻求孟盈丘的支持,才有起码的底气去实现自己的宏图大志。

但这些都是以防万一的筹划,不到万不得已,少务也不想得罪赤望丘,若能取得赤望丘的支持或让赤望丘保持中立,则是最好不过。但这种可能性恐怕不大,少务只能希望与赤望丘之间的冲突越小越好、来得越晚越好。

听了这番解释,虎娃皱眉问道:“命煞宗主所提的要求,可不仅是要你立孟盈丘弟子为正妃,还要你尊她为国祭之神。可是将来若赤望丘宗主白煞也提出同样的要求,你又该如何办呢?”

经历了西荒之行,虎娃对纯阳诀以及鬼修之法都有了深刻的领悟,更清楚人世间的神道设教之事,多少已明白命煞为何会提出这个要求,那么白煞也未必不会有同样的想法。

少务沉吟道:“国祭之神,名不正则言不顺,岂能轻易答应。不论赤望丘的势力再大,未有辅助我一统巴原之功、更非将来巴国宗室之祖,怎能享此祭奉?如今的国祭之神只有当年的太昊天帝与先君盐兆,就连武夫大将军都未享此位。

假如白煞提出这种要求,我是不可能答应的,否则立国不正啊。况且我若先行答应了命煞,就更不可能再答应他了。”

虎娃:“可是你若答应命煞宗主,亦有同样的问题。”

少务叹息道:“身为一国之君,就必须面对并解决这些难题,我此番去孟盈丘,就是要当面和命煞宗主商量的…我们还是不要谈这些了吧,对我说说你当初在相室国的经历如何?如今‘小先生’之名已流传相室国各地,我一直都很好奇呢,想听你本人讲讲。”

少务最感兴趣的事情,不仅是虎娃与仓煞结交的经历,更非他斩杀宫琅的经过,而是在白溪村率领一批普通村民,竟然歼灭了一整支凶残的精锐军阵。无论谁听说了,都会感觉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甚至可以说是神迹了。

虎娃留下的“小先生”之名,在如今的相室国中不仅受万民敬仰,而且他的事迹也成了口口相传的神话,甚至有些地方的人都开始供奉他了。

虎娃笑着解释道:“这并非我一人之功,盘瓠当时也参与了,另有一批壮士相助。最重要的是壮士灵宝,是他操练与指挥村民作战,依托地形防守村寨、抓住战机进行反击,最终又得到了山膏氏一族的相助,这才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壮举。当时若无灵宝,就算有我在,白溪村亦将覆灭。”

第038章、良将难求(下)

少务详细追问了灵宝组织、号召、训练、指挥白溪村众族人的所有经过,不仅是战斗,还包括此前的战场准备与布防、后勤支援的安排与调度。比如事先拆毁了临近寨墙的所有房舍,号召所有村民打造长枪,集合精壮族人临时训练成枪阵等等。

虎娃皆做了详尽的介绍。少务是赞不绝口,不禁叹道:“相室国村野之中,竟埋没了此等人才,将来若在军中历练一番,未尝不可成为国之大将军。师弟啊,假如有机会,你一定要将此人举荐给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虎娃反问道:“大将军!你是指灵宝将来可成为四位镇国大将军之一吗?其人确实是位将才,但修为尚浅。我从白溪村离去之时,曾指点他修炼,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已是一名三境修士,但是否已突破四境尚未得知。巴室国的四位大将军皆有五境以上修为,灵宝既非出身于巴室国、又无此等修为,你怎可任命他为大将军?”

少务笑道:“我也不是说立刻就任命灵宝为镇国大将军,无论是谁,都需要军功历练。他不是巴室国之人倒也无妨,我将巴原五国的民众皆视为子民,若真有这样一位大将军出现,反而更容易得到各国民众的支持,甚至让他们看到希望。

至于他的修为不高,也不是问题,只要擅长于谋划指挥即可。大将军其实不需要亲自上阵冲杀,如果连大将军都上了战场,那说明前方战阵已溃败、只能做最后的搏命之斗了。而且我听说那灵宝是在家中自行练成了武丁功,其人的毅力与资质应皆很出色,将来的修为境界恐怕也不会低。”

将军需不需要武功高强?这是当然的!但是坐到了镇国大将军的位置,其实已经没必要亲自上阵了,是否必须是五境高手那么夸张,倒也未必。可是巴室国中的几位镇国大将军,如今修为最低者也是五境八转,与虎娃的境界相当。

这是很自然的情况,镇国大将军虽不需要自身的修为多么高超,但若修为不高强的话,又如何从军中一步步积累战功升上来?军人尚武,这也包含着对个人武力的崇拜,将军修为高,在军中也更容易建立威望;另一方面,自身修为高强,也是在战场上不被意外刺杀的保证。

少务心目中将来镇南大将军的最佳人选是瀚雄,而瀚雄目前也只是一名四境修士。但他是武夫丘三长老的亲传弟子,背后有国中一支重要的大势力,且与少务是结义兄弟、最受其器重与信任。假如将来瀚雄修为更高当然更好,就算尚未突破五境,只要威望和军功足够,少务也会顺势将他擢升为镇南大将军。

若是大俊未死,一样会受到少务的重用,在平定巴原的战事中一步步积累功绩升上去,未尝没有成为另一位大将军的可能。因为这些人是少务的亲信班底,换作其他人,不可能有武夫丘上那一段难以复制与替代的经历。

镇国大将军虽地位尊荣,但修为太高恐也没太大必要,甚至并不合适。假若已突破六境修为,估计也不会继续留在军营中做大将军,而是寻找传说中的仙家宝地修炼了,说不定还能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主,比如当年的武夫。

巴室国现任镇南大将军,拥有五境九转圆满修为多年了,如今以年事已高为由请辞,其实他的年纪并不比其他三位大将军大多少。以这等修为,应尚在春秋鼎盛之年,但他为何要告老呢?

一方面可能是镇南大将军迟迟无法突破六境修为,想卸去平日繁杂的军务潜心修炼;另一方面,也可能是镇南大将军在突破六境修为的闭关定境中,耗去了太多的寿元。虎娃多少已了解突破六境的关口考验,闭关入定时,弹指间可能就是数度春秋。

所以修为到了这个程度,镇南大将军确实会考虑卸甲清修了,换一种环境,也是换一种心境,未必没有突破六境的希望,否则也许终生无望达到大成修为。少务也应该明白这些,亦清楚无法强留镇南大将军太久,在为自己选正妃的途中,心里还在为国思良将呢。

从虎娃的介绍中得知,壮士灵宝是一位可造之将才,少务当然大感兴趣。而虎娃趁机说道:“我们五个师兄弟一起从武夫丘下山,你成了国君、瀚雄当了城主,可惜大俊师兄已不在,否则将来也会是国中将才。

但师兄怎么能忘了盘瓠呢?他的修为不弱,天赋神通亦很出色,我们在武夫丘上所习的剑术兵法,盘瓠也同样都学了。如今他已化为人形、被你封为盘元氏大人,将来未尝不可成为北刀氏那样的大将军啊。想当年白溪村之战,盘瓠也参与了,若灵宝能来,可协助盘瓠一同领军。”

少务希望虎娃将来能举荐灵宝,虎娃此刻便趁机举荐了盘瓠,所说都颇有道理。差不多的修为与宗门经历,少务既能重用瀚雄,当然也应重用盘瓠。而且虎娃还提了个很聪明的建议,假如将来真能把灵宝请来,那么就让灵宝辅助盘瓠去当将军。

盘瓠到底会不会打仗?虎娃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灵宝很会打仗,得此人之助,又受国君的信任与重用,盘瓠将来必能为巴室国建功立业。不是虎娃存了什么私心要把盘瓠送上战场,而是少务刚才那番“可为大将军”的谈话提醒了他。

盘瓠想迎娶少苗,恐怕也只有这么一个机会,若建立功业,成为巴室国四镇大将军之一,再向少务去提亲的话,只要少苗愿意,谁都不好再拒绝了。

少务笑了:“如此当然最好,但你我在这里商量,也得汪汪师弟自己愿意啊。就像小路师弟,你若愿为巴室国领军之将,我是求之不得。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恐怕是不会感兴趣的。”

虎娃亦苦笑道:“师兄果然很了解我,我确实无意成为大将军,现在当不了,将来也没兴趣。但盘瓠可说不定,我们可以问问他本人的意思,如果他也愿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少务点头道:“那好吧,回头我亲口问他。…眼下嘛,还是先将孟盈丘的事情办好。”

少务的大队人马走得慢,但早有好几拨君使快马赶往孟盈丘报讯。孟盈丘提前半个月就知道少务将于何时到达,早就做好了接待这位国君的准备。

少务的车队终于到达孟盈丘道场的地界,这是传说中的巴原九丘之一、著名的修炼圣地。就连当年三国划定国界之时,也都很知趣地含糊了此事,谁也没在孟盈丘里划什么国界,默认了它是一片不受三国管辖的世外之地。

孟盈丘道场的门户在群山之间有三处,分别可从巴室、相室、郑室三国的方向出入。所谓门户,其实就是在一处谷口削平山石,镌刻了一朵云纹,外人至此便不得擅入。少务为了表示敬意,到了此处谷口便主动下车步行,将车马都留在了谷外。

早有孟盈丘弟子在道场门户处迎接,负责接待国君的是六境长老烟衫。烟衫长老人如其名,她站在那里,衣衫似如烟云轻荡,竟有一种飘渺如幻之感,看形容不到三十,长发未簪、眸如秋水,果如传说那般是一位绝色女子。

烟衫长老并未行臣子拜见国君的大礼,只是微微躬身点首道:“早知主君今日将至,孟盈丘已恭候多时了!”

少务率众回礼,并由先前到达的君使介绍了少务的随行人等。少苗则单独上前拜见烟衫——这位长老便是她的师尊,也难怪孟盈丘会安排烟衫长老来负责接待。烟衫长老将少务及其随行人员迎进了孟盈丘道场。

由于这是一派修炼宗门,少务没有带其他各宗门的修士进来,就算护卫中有修士也留在了谷外,特意只带了武夫丘的师弟彭铿氏与盘元氏两位年轻英俊的大人。而少务带进谷中的众侍卫,也清一色都是相貌堂堂的帅小伙,虽已卸去兵甲武器,但个个仍显得英武不凡。

至于少务身边几名照顾平日起居的侍女,形容相貌倒是很一般,与那些英俊的护卫勇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来是事先刻意挑选过的。这位国君的心思非常缜密,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进入孟盈丘道场放眼望去,真是一派世外仙家之地的景象。山谷中一片青翠葱茏,点缀着各种别处罕见的奇花异草,有房舍错落分布。再往远方高处望去,云雾飘渺间峰峦秀美、亭台楼阁隐现。

国君来求亲可是大事,烟衫长老带了一批女弟子前来迎接,也有更多的孟盈丘弟子赶来围观看热闹。尊长事先已有吩咐,众弟子不得失礼,所以大家并没有喧哗,或立于道旁、或立于花丛、或立于高坡观望。

孟盈丘传人七成以上皆是女子,而此刻赶来围观者,几乎九成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少务特意挑选出来的众护卫,当然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但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美貌女修围观的经历,只觉四处莺莺燕燕、美不胜收。

第039章、登孟盈(上)

有人眼睛看花了、有人眼睛看直了,还好他们皆训练有素,并未失态失仪。烟衫长老一直在暗中观察少务的反应,企图看出他对所见女子中哪位感兴趣。而少务尽显一位国君的雍容气度,端正而行目不斜视。盘瓠也没有四处乱看姑娘,只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少苗后面走。

虎娃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别说他的心思不在这里,且他可是见识过几乎整个村寨最年轻漂亮的蛇女一起奔来的“大场面”。孟盈丘众弟子虽明媚动人,但与那么一大拨南荒蛇女相比,姿色还是略逊了那么一点点。

孟盈丘道场分为内外两重,外围道场是平常弟子的修炼与居住之所。周围三国宗室及各大宗族历年供奉孟盈丘,前来拜山的使者通常也住在外围道场专门安排的客馆中。但少务的居所并非寻常客馆,据少苗介绍,这是长老平日的理事之地。院落不大但环境非常优雅,屋中的各种陈设看似简单,却皆是常人难得一见的精美之物。

进入道场,首先安排居所洗漱休息、整理仪容。随后烟衫长老便设宴款待少务及其随行人员。众护卫不与国君同席,都安排在院落外别的地方,自有其他孟盈丘弟子招呼。厅中烟衫长老与少务分宾主落座,每人面前都放了张小桌,虎娃、盘瓠与少苗等人也在陪席之列。

没有酒,饮食皆很素净。在厅中陪席的还有十几名孟盈丘弟子,多半出身于巴室国各大宗族,皆是端庄秀美的姑娘。出入厅堂呈上果品菜肴的侍者,也都是孟盈丘中年轻貌美的女修。

任何一位国君,不论是否凶残昏聩,但只要脑袋没病,在这种场合也得做出谦逊贤明的样子来,少务当然更没有问题。他本就生得英俊威武,谈笑之间尽显一代明君之风范。惹得那些孟盈丘女弟子,总是忍不住以仰慕的眼光打量他,有的女修甚至直接展开神识感应他的气息,显得很是大胆。